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呢。
高丽棋手是实惠的替代品。
对於那些只想学两招吹牛的阿美莉卡人来说,高丽人是最好的教官,主打一个性价比。
华国棋手则处於一个最微妙的位置。
对於绝大多数分不清亚洲面孔的普通阿美莉卡佬来说,他们和高丽人没区別,甚至因为政治隔绝,显得有些不够入流。
但对於那些读过几本东方歷史、自詡为知识分子的华国通来说,华人棋手就是隱藏的扫地僧。
他们会神神叨叨地告诉旁人:“嘿,这游戏四千年前是他们发明的。
他们懂《孙子兵法》,懂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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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华人学棋,你学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哲学。”
霓虹和高丽的棋手甚至能拿到专门的工作签证。
这种狂热迅速蔓延到了流行文化领域。
电视台最先跟进。
cbs的晚间新闻里,克朗凯特不得不拿著一根教鞭,在磁性棋盘前,试图向全美观眾解释什么叫气,什么叫眼。
“这不仅仅是游戏,”克朗凯特对著镜头严肃地说,“这是外星人给我们的智商测试题,如果我们连规则都看不懂,怎么配和它们对话?”
科幻界更是炸了锅,《惊奇故事》和《银河》杂誌的编辑部里,打字机响个不停。
作家们把那些关於雷射枪和飞船的稿子扔进了垃圾桶,开始疯狂赶製关於脑力战爭的故事。
书架上充斥著廉价的平装书,封面上画著绿皮肤的外星人正和一个穿著太空衣的人类下棋,背景是燃烧的地球。標题往往耸人听闻:
《第十九道线的陷阱》
《输掉这目棋,失去一座城》
《星际棋盘:人类最后的智商防线》
在唐人街,中文报纸则展现出了更加狂野的想像力。
在旧金山颇有销量的华文报纸,在副刊上刊登了一篇名为《月球魔影:揭秘天外棋妖》的连载文章。
作者煞有介事地编造了一套理论,迅速在华人餐馆和理髮店里流传开来:“...那月球上的东西,未必就是外星人的本尊。
诸位试想,外星文明何等发达,岂会亲自下场做这等费脑之事?
据高人推测,那外星人定是豢养了宇宙中各个种族的奴隶。
有的力大无穷专门搬砖,有的精通算术专门管帐。
而那个在月球上和我们对弈的,乃是外星人专门培育的棋妖!
此物种脑袋硕大如斗,四肢萎缩,生下来就被关在罐子里,除了下棋什么都不会。
它们没有感情,不懂生死,脑子里只有胜负。”
这篇“纪实文学”写得绘声绘色,甚至还配了一图:一个像章鱼一样的大脑泡在营养液里,触手卷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这种说法虽然荒谬,却在华人圈子里迅速流行开来,这很蒲松龄不是吗?把外星文明和古代誌异结合在一起,独属於华人的风格。
而且这样的猜测迅速流行开来,因为这能抚慰人心:输给棋妖不丟人,毕竟人家是专门干这个的畜生,而我们人类还要吃饭睡觉谈恋爱呢。
每个人都想在那张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找到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
或者至少,找到一点面对未知时的安全感。
吴清源所说的就是这种棋妖。
林燃当然知道棋妖是什么,不过不是通过看报纸,而是周围人告诉他的,还是周围的白人工程师,一脸神秘兮兮地和他说这个传闻。
当最顶尖机构的工程师开始煞有介事地討论东方志怪传说时,你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认知已经混乱到了什么地步。
“我认为是人工智慧。”林燃看著吴清源认真的表情,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林燃知道吴清源为什么对方会用认真的表情和严肃的语气,说出棋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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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清源也不信棋妖这种离谱说法,他单纯是想在选项里掺杂无厘头的选项,给林燃空间,可以糊弄过去的空间。
吴清源知道对方身份特殊,掌管著阿美莉卡的最高机密。
关於外星人的本质,也许是绝密,也许林燃不方便透露。
如果不能说真话,林燃完全可以顺著这个荒诞的话题打个哈哈,嘲笑一番媒体的无知,然后把话题糊弄过去,既不违反保密条例,也不至於让场面尷尬。
如果可以说,请告诉我真理;如果不可以,你儘管糊弄我。
“吴先生,虽然我们没有看到它的本体,但从它下棋的逻辑、它对资源的计算方式,以及它那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决策来看...”
林燃指了指房间里不存在的ibm计算机。
“它和你面对的ibm是同类。
只不过,它比我们的机器先进很多很多。”
听到这个答案,吴清源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思想包袱。
他点了点头,並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释然。
“那就好,”吴清源重新拿起一枚棋子,“既然是机器,是人工智慧,那么按照你刚才制定的策略,本质上是让我去模擬他的思路,去战胜他。
抱歉,教授,在其他领域,我都能够无条件相信您,但在围棋领域,我觉得要想下贏机器,恰恰不能去学习它的思路。
那是它的道,不是人的道。
它是机器。
它拥有无穷无尽的计算能力,它不会疲惫,不会恐惧,不会在读秒时手抖。
如果我去学习它,那我永远只能是它拙劣的模仿者,就好比人要用双腿和飞机赛跑,神行太保都做不到,更何况我是肉体凡胎。
我认为只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