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用的外交交换机。
盲盒般的接听体验,以及中间经过秘书、翻译层层转达的过程。
他猛地捂住话筒,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看向佐藤荣作。
“总理,不是华盛顿。”
“谁?”佐藤的心悬了起来。
“接线员说是苏俄驻霓虹大使馆转接的最高加急线路。”楠田实吞了吞口水,“特罗扬诺夫斯基大使在线上,他说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在等您。”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莫斯科。
在这个被氢弹阴影笼罩的雨夜,北极熊再次敲门了。
佐藤荣作慢慢站起身。
他推开椅子,椅子脚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他接过楠田实递过来的话筒。
“我是佐藤。”
听筒里並没有直接传来人声,而是先传来了令人不安的静电杂音,紧接著是一个因为长途传输而略显失真的男中音,苏俄大使特罗扬诺夫斯基。
“总理阁下,请原谅在深夜打扰。
但我身边有一位莫斯科的客人,坚持要现在和您通话。”
大使的声音消失了,线路似乎被切换到了另一端。
紧接著,带著西伯利亚寒风的俄语顺著电流传了过来。
"gospodin prime minister...
“6
佐藤听不懂俄语,但他能感受到压迫感。
紧急赶来的外务省高级俄语翻译立刻凑近听筒的分机,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开始同步翻译:“总理阁下,我是安德烈·葛罗米柯。”
苏俄的外交部长。
在西方世界被称为“莫斯科悲伤马”的男人,总是面无表情说著“nyet”的冷战巨头。
“外长先生,”佐藤的声音紧绷起来,但他强迫自己没有掛断,“如果您是来嘲笑我们要被那一枚阿美莉卡氢弹炸飞了,那您可以掛电话了。”
“嘲笑?不,佐藤阁下。”
翻译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得像是机器,没有任何情感波动,这是顶级翻译的要务。
“我们是来提供雨伞的。”
“雨伞?”佐藤对著话筒反问。
“阿美莉卡在你们的近海扔了炸弹,还瞒了六年。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盟友给你们的核保护伞吗?
恕我直言,那更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葛罗米柯停顿了一下,电流的滋滋声填补了这段空白。
“莫斯科注意到了华盛顿和燕京在经济上的苟且,也注意到了你们在亚行问题上受到的屈辱。
看起来,在这个新的亚洲俱乐部”里,华盛顿没有给苏俄留位置,同样也没有给霓虹留位置。
既然我们都是被排挤的人,为什么不谈谈呢?”
佐藤看了一眼周围的大臣们。
福田纠夫死死盯著电话,中曾根康弘的呼吸变得急促。
“谈什么?”佐藤问。
“技术,换安全。”
这一次,葛罗米柯没有任何外交辞令的铺垫,直截了当。
“我们需要霓虹的技术。
精密工具机、电子控制系统、半导体加工设备,你们有的,我们都要。
越多越好。
我知道cocom有限制,但只要你们想做,总有办法绕过去,就像阿美莉卡人绕过禁运买华国的电子產品一样。”
在座的高官们內心闪过一个念头,我们真的要和霓虹合作,真的要拋弃天皇了吗?
“作为交换,”葛罗米柯拋出了那个让佐藤无法拒绝、甚至感到眩晕的诱饵,“苏俄最高苏维埃愿意与霓虹签署一份《互不侵犯与核不攻击条约》。
我们將以法律形式向全世界承诺:苏俄的核飞弹,永远不会瞄准霓虹列岛。”
眾人悬著的心掉了下来,但同时又被这样的诱饵所深深吸引。
佐藤荣作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话筒几乎要滑落。
“核不攻击伞”
在冷战的高峰期,阿美莉卡提供核保护伞,苏俄提供核不攻击伞。
还有谁比我做出的外交成就更大?欧洲换谁来能签下这份条约?佐藤如是想到。
如果自己能在明天早上的新闻发布会上,一手拿著阿美莉卡氢弹的照片痛斥华盛顿的背信弃义,一手挥舞著苏俄的核安全保证书。
那么,民眾的怒火就会被分流。
左会因为苏俄的介入而感到迷惑甚至欣慰,右虽然厌恶俄国人,但更能接受独立自主外交带来的安全感。
佐藤內阁就能混过这个关口。
甚至,这会成为他手里最大的一张牌,用来逼迫阿美莉卡人低头。
“你们想要多少技术?”佐藤的声音变得沙哑,这是魔鬼交易开始的前奏。
“全部。”翻译转述著葛罗米柯那毫无温度的话语,“只要是能帮助苏俄缩短与自由阵营技术差距的东西,我们都要。”
“佐藤总理,您是个聪明人。
阿美莉卡人把你们当肥羊,用完了就扔。
而我们,把你们当伙伴。
只要您点头,塔斯社明早八点的广播,除了曝光那枚氢弹,还会播报苏日友好的新篇章。”
电话那头陷入了等待。
只有偶尔传来的静电爆裂声,提醒著佐藤这条线路依然通向莫斯科。
“抱歉,我需要思考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佐藤荣作瘫坐在那张皮椅里,手中的听筒已经掛断。
房间里的四位大臣都在看著他,眼神中交织著恐惧与狂热。
佐藤闭上了眼睛。
在寂静中,他的大脑正在思考。
他在试图说服自己:这不是背叛,这是救赎。
“背叛?”佐藤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契约是建立在双方对等的基础上的。
当华盛顿单方面撕毁了作为盟友的所有体面时,东京的任何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