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只不过是正当防卫。
他开始在脑海中一一清算这段时间以来的屈辱帐单,每一笔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的,也是扇在霓虹残存的尊严上。
第一笔帐,是钱。
教授在东京,像抢劫一样夺走了亚洲开发银行,夺走了他们苦心经营的金融权杖。
五十亿美元,那是霓虹国民勒紧裤腰带攒下的血汗,结果却变成了给阿美莉卡航天產业的资金。
摩根那句霓虹只是油箱,此刻依然扎在佐藤的心头。
第二笔帐,是命。
如果说抢钱还能忍,那么那张喜界岛周边的照片,就是把霓虹的命按在地上摩擦。
一枚一百万吨当量的氢弹!
就在自家的近海里!
所谓的“核保护伞”?去他妈的保护伞!
在那张照片曝光的一瞬间,保护伞就已经变成了悬在头顶的核地雷。
阿美莉卡人不仅不排雷,还对此隱瞒了六年,甚至在刚才的电话里,那位罗杰斯国务卿还敢用那种无辜的语气装傻充愣。
“无视、傲慢、鄙夷...”佐藤在心里咀嚼著这几个词。
既然你们把核保护伞变成了核地雷,那么我去找另一把伞,有什么错?
佐藤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
“我想,在白宫不接受我们谈判的今天,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佐藤的声音在地下室里迴荡,带著亢奋。
“诸位,想一想吧。
在冷战的最高峰,在这个地球隨时可能被毁灭的年代,还有哪个国家的领导人,能做到我刚才做到的事?”
他伸出左手,西方的方位:“我们依然有阿美莉卡的核保护伞,虽然漏了雨,但名义上还在。”
他伸出右手,北方方位:“而现在,我们又拿到了苏俄的核不攻击伞。”
佐藤把双手合拢,做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手势。
“两把伞。
双重保险。
放眼欧洲,谁能做到?勃兰特那个西德总理吗?他在华沙下跪才换来了一点点缓和,但他能跟苏俄签这种互不侵犯条约吗?莫斯科会理他吗?显然不会。
英格兰的希思?法兰西的蓬皮杜?他们谁有这个魄力,敢在美苏之间左右逢源,同时拿到两张保命符?
只有我,佐藤荣作。”
这种念头一旦產生,迅速麻醉了他的神经,让他忘记了正在走钢丝的危险。
他开始觉得,这不仅仅是混过关口,这是霓虹成为政治大国的第一步。
至於华盛顿的反感?
“让他们反感去吧。”佐藤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
如果罗杰斯敢打电话来咆哮,如果尼克森敢拍桌子,佐藤已经想好了说辞:“总统先生,请先解释一下喜界岛海底那玩意儿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们不能把那个地雷挖走,难道还不允许我给自己买一份苏俄產的保险吗?”
这是完美的道德高地。
阿美莉卡人欺骗在先,勒索在后。
“而且,”佐藤看了一眼身边的福田纠夫,“只要华盛顿还要我们的钱,只要我们还在给他们输血,尼克森那个现实主义者就不会真的翻脸。
他会愤怒,但他会吞下去。
因为在这个新的亚洲棋盘上,他承受不起失去霓虹的代价,哪怕是一个並不忠诚的霓虹。”
想通了这一切,佐藤荣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显然今天深夜发生的这一切,莫斯科说服了佐藤,同样的,佐藤说服了在座的五位大臣,他们达成了一致,要给自己再加一把伞。
霓虹的常见操作了,赌一把,再加上出口高精尖技术给苏俄,要素齐全。
佐藤重新握紧了话筒。
“葛罗米柯先生,”佐藤的声音带著决绝:“关於技术转让的细节,我想我们可以派特使去香江谈谈。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看到那份《核不攻击条约》的草案,明天早上七点就要。”
“很好。”翻译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葛罗米柯特有的冷峻笑意,“它是您的了。
“”
咔噠。
电话掛断。
佐藤荣作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准备发布会吧,”佐藤看著窗外的雷雨,眼神变得空洞,“告诉国民,阿美莉卡人要炸死我们,但我们给自己找了条活路。
明天早上,世界將看到一个不再唯唯诺诺的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