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会彻底爆发。
在这种时候,儿玉誉士夫作为一个標榜爱国、標榜尊皇的领袖,如果被爆出还在帮阿美莉卡人当走狗,还在出卖国家利益。
不需要我动手,他手下那几万个狂热的青年挺身队,还有那些把天皇视为神明的激进分子,会先把他撕成碎片。”
佐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中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儿玉是个绝顶聪明的坏蛋。他比谁都清楚风向。
明天发布会一开,反阿美莉卡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只有跟著我干他才能洗白自己,才能保住自己金身。
所以,放心吧,福田君。”
佐藤拍了拍这位大藏大臣颤抖的肩膀。
“在这艘即將撞向冰山的船上,儿玉比任何人都怕死。
为了活命,这条阿美莉卡人的狗,会比任何忠臣都更卖力地替我们去咬苏俄这块骨头。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我们真的会杀人。”
“至於监管。”佐藤指了指第三个名字,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机构代號:通產省重工业局。
“技术是可以偽装的,福田君。
东芝生產的工具机,如果是用来造潜艇螺旋桨的,那是违禁品。
但如果是用来加工大型船舶曲轴或者是精密纺织机械的呢?那就是民用品。
我已经指示了通產省的事务官。
他们会给这些设备发放虚假的最终用户证明。
名义上,这些设备是出口给挪威的造船厂。
但在文件流转的中间环节,它们会消失,然后出现在儿玉的船上,最终安装在列寧格勒。”
佐藤收回手,將那张便签纸在菸灰缸里点燃。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財界出货,黑方运货,官僚洗地。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黄金三角。
在这个网络里,没有政治,只有生意。
阿美莉卡或许能监控银行的转帐,但他们监控不了北海道大雾瀰漫的海面上,装著黄金的麻袋和装著晶片的木箱之间的无声交换。”
福田纠夫看著化为灰烬的纸片,感到深深的战慄。
不愧是人事佐藤,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號,这位在权力运行逻辑的大师级人物。
福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几年前。
那是他刚刚接任大藏大臣的那一天。
在赤坂的料亭里,佐藤为他庆功。
酒过三巡,福田当时还带著几分书生气,试探性地问过关於政治献金上缴分配的问题0
那是他在当议员时候的经验,下级给上级进贡,大家坐地分赃。
但当时,佐藤荣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给他上了一课。
那一课的內容,福田当时只听懂了皮毛,而现在他终於听懂了。
“上纳金?
福田君,不要用那种的屋思维来衡量政治。
那种坐地分赃、五五分成的做法,是浅草的流氓干的事,不是永田町的政治家干的事。
如果我们之间只有钱的交易,那你我就是共犯,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那是最低级的结托。”
佐藤放下酒杯,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你要记住,权力的本质是什么?权力的本质是领地,以及守在领地里的人。
我提拔你做大藏大臣,就是把大藏省这块领地封给了你。
你就是大藏省的城主。
在这个城池里,你能调动多少预算,能让多少银行家欠你的人情,甚至你能从中积攒多少个人的政治资金,那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役得。
那些钱,都是你的。你不用分给我一分一毫。
同样的,如果有一天特搜部以此找上门来,那是你打扫自家院子不乾净,切腹也好,坐牢也罢,是你自己的责任,与我无涉。”
“那我该怎么回报您呢?”当年的福田问道。
“当好我的手足,把你的城变成我的砦。”
佐藤的眼神变得锐利,那种压迫感让福田至今难忘。
“什么叫自己人?不是逢年过节给我送礼的人,而是能够忖度並完美执行的人。
当我想让利率变动的时候,大藏省必须立刻拿出专业的方案;当我想让某笔见不得光的预算通过时,你必须帮我把帐做得天衣无缝。
在这个过程中,不管你是用威逼还是利诱,不管你收了谁的好处或者许诺了谁未来。
福田君,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有你的职权范围,我有我的。
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各显神通。
你替我把事情办成,作为回报,我用首相的权力在更高维度上为你挡风遮雨,確保你的城主位置坐得稳。
这才是最稳固的主从关係。
我们不谈钱,我们谈义理与实利。”
回到当下的首相官邸地下室,福田纠夫的目光从菸灰缸移回到佐藤荣作的脸上。
他完全明白了。
为什么佐藤敢用儿玉誉士夫?
因为这完全符合佐藤的领地理论。
佐藤並没有从儿玉手里分走洛克希德公司的贿赂,佐藤可能一分钱都没要。
他默许儿玉在地下世界里称王称霸,默许他在那个黑暗的领地里大肆敛財。
那是儿玉的本事,也是佐藤给他的报酬。
作为交换,儿玉必须成为佐藤忠诚的黑暗触手。
平时,佐藤对儿玉的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动用政治力量帮他掩盖;现在,佐藤需要一条通往苏俄的走私航线,需要有人去干那些政府绝对不能沾手的脏活。
儿玉就必须无条件地执行。
他不能问为什么,不能討价还价,更不能因为风险太大而拒绝。
因为这就是这套权力游戏的规则。
我让你在阴影里吃饱了肉,现在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