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暴风雨里替我咬人了。
这就是霓虹养士的极致。
无论是身居高位的大藏大臣福田,还是身处地下世界的黑幕儿玉,本质上都是佐藤荣作延伸出去的肢体。
“原来如此,”福田在心里嘆息。
只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內各显神通,只要每个人都为了保住自己的那份利益而拼命维护这个系统,佐藤荣作压根就不需要亲自去做这些。
他只需要坐在官邸里,动动嘴唇,庞大的机器就会自动运转,哪怕是碾碎法律和道德0
“福田君,想明白了吗?”
佐藤荣作看著发呆的福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地问道,就像当年在料亭里一样。
“合点承知。”
福田纠夫低下头,这一次,他用了一个带有极强江湖色彩和绝对服从意味的词。
“我是大藏省的城主,儿玉是地下世界的城主,我们会守好各自的本分。”
“我不会问儿玉是怎么运货的,也不会问那些黄金除了进国库是否还有別的去向。我只负责让它们变成支撑日本的骨架。”
许多年之后,面对国会议事堂內那如行刑队枪口般密集的镁光灯和反对党议员声嘶力竭的质询,已经成为內阁总理大臣的福田纠夫时常会回想起,佐藤荣作在那个暴雨如注的地下室里,划燃火柴烧掉那张写著黑暗三角便签纸的遥远凌晨。
那时东京还是一座在雨水中瑟瑟发抖的城市,霓虹灯被阿美莉卡拋弃的阴影笼罩,显得黯淡无光。
而在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福田纠夫第一次见识到了名为权术的冰块。
“权力的本质是人。”
在那些闪光灯的致盲白光中,福田仿佛又听到了佐藤荣作苍老的声音穿透时空而来。
“福田君,我们不是罪人。
我们只是在一艘即將沉没的船上,为了让乘客们活下去,不得不烧掉了船舱里的神像来取暖的船长罢了。”
福田纠夫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是在地下室里战慄的大藏大臣,他成了歷史的共犯。
那个遥远的凌晨,则是他一生都时常回味的迷宫。
在此刻,东京天已经微微亮。
“很好。”
佐藤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
“那就动起来吧。
让每一个部分都活过来。”
“我明白了,首相。”福田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会守好大藏省的金库,等著儿玉的船把黄金运回来。”
“很好。”
佐藤荣作站起身,推开地下室的门。
“天快亮了,福田君。
当我在聚光灯下对著阿美莉卡人咆哮的时候,你要记住,我们的退路在你手中,在漆黑的北冰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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