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愣在原地。
自己的表现很傻逼?
旁边孙夫人掀开轿帘,笑的前仰后合。
她为什么来临安,可是一清二楚,就是眼前这个胖太子在使坏。
孙夫人更是知晓这太子不过就一摆设,压根没有半点实权。
一路上疾风不断。
此时,又哪能忍住不开口。
“太子殿下,本夫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话。”
太子脸色涨红,冷哼一声:“妇道人家,懂什么!”
孙夫人笑的的更大声,然后戛然而止。
“我一个妇道人家,家财万贯,双手不沾阳春水,我都知道穷人连粮食都没得吃,又哪来的肉?”
“皇家之人,就是不一样啊。”
太子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生在大魏鼎盛的太平年,那时候的庆安帝意气风发,养猪一样养儿子,别说体验民生,就连深宫出的都少。
就连南逃临安的路上,都是锦衣玉食,哪能体会民生多艰。
这时,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出,聚在街边。
他们虽然都拼命往里挤,却又自发的保持距离,给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太子随手拦住一人。
这次他不敢乱称呼,“兄台,前方何事?”
那人一脸激动。
“皇后娘娘来体察民情了?”
“皇后娘娘!”太子脸一下子变的绿油油的。
“是啊,那位母仪天下的陈皇后,皇后娘娘可好了,每次来都会问咱们缺什么少什么,说了就会有回应,你要有什么冤屈,也可以跟皇后娘娘说。”
那人快速讲完,诧异的看了眼太子。
“哥们,你脸咋绿了?”
“没事,没事。”
“真是奇怪,见过黑脸红脸白脸黑脸,还第一次见人发绿的。”
老乡摇了摇头,也朝前挤去。
“陈清婉...”太子喃喃摇头。
她本来应该是太子妃的啊。
哪知就因为逃命太着急,把她落这里,就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人群之中,一队人缓缓走来。
为首之人,不施粉黛,寻常女子衣物,却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一边走,一边和路边的百姓说话。
绝美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温柔,端庄,亲切,又明艳。
像一阵春风,吹过这百废待兴死气沉沉的临安城,吹进市井间,吹进人心里...
“好像比以前更美了...”太子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并非别人的老婆更漂亮。
而是人总有一种毁灭的诱惑,会毁掉自己曾拥有的幸福。
人群缓缓经过,陈清婉一直和乡亲们聊天,根本没注意到太子。
太子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孙夫人啧了一声,“老婆这样被人抢了,都能无动于衷,还是一国太子,啧啧。”
太子猛地转头,怒目而视。
“你这疯女人,闭上你的臭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的出来。
孙夫人却是不怕,反唇相讥:“是那林默欺你,你朝我吼什么?再说,你也不少年了,太子今年快三十了?”
“莫欺中年穷!”
“你是不是还死者为大呢,窝囊废!”
孙夫人恼了一声,拉下帘子。
窝囊废......
太子攥紧了拳头,真想捶这个贱女人一下,可看了她旁边一黑一白的护卫,还是忍住了。
这俩人一路上各种秀,实力深不可测。
哎!
太子心中叹了口气,一脚踢在了那引路的小太监身上。
“快快带路,孤要见我六弟!”
......
入了皇宫,林默传来旨意,只允许太子一人前往。
孙夫人如释重负,吓的拍了拍那饱满的胸口。
“可算不用面对那暴君了。”
两大杀手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心中的失望。
可惜...本来要创下刺帝的最快记录...
此时,也只能再寻机会。
两人实力虽高,但杀手嘛,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中然后远遁千里。
硬闯戒备森严的皇宫,非顶尖杀手所为。
...
皇宫后花园戏楼。
三层高阁,雕梁画栋。
这里是林渊花了重金所建,请了无数名家大师。
只是南逃之时,把伶人戏子也都带往了金陵。
此时台上表演之人,全是林默现找。
唱功不佳,好歹锣鼓喧天,也算热闹。
林默正在安静听戏,看到太子前来,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听戏。
如此轻佻又随意,太子瞬间有被冒犯到。
自己不但是太子,还是他的皇长兄。
他林默就这态度?
可形势没人强,身旁又有带着明晃晃钢刀的锦衣卫。
太子也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坐在那里。
起初不知所措,后来逐渐也被台上的戏所吸引。
这戏他从来没听过。
讲的是一个叫唐明皇的皇帝,听信谗言,一天之内杀了自己三个儿子的故事。
他看着那台上的父子相残,血淋淋的场面,越看越不对劲。
越看越是心惊。
不自觉的代入了一下,瞬间就是毛骨悚然。
台上的李隆基一边举起屠刀,一边泣血呐喊。
“你以为朕舍得杀他们?他们可都是朕的亲儿子啊!”
“可谁能忍受,亲儿子天天盼着亲爹死的!”
看到这里,太子也是明白了林默的用意。
他是在挑拨自己和父皇。
其心可诛!
他猛地坐起身来。
一拍桌子。
怒道:
“六弟!你是来羞辱孤的吗?为何要给孤看这种戏曲?你在暗示什么?”
林默瞥了他一眼,“你激动个锤子,坐下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