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引路,把她们带到了位于冷宫的一处偏殿。
冷宫早就荒芜,杂草丛生,不时还有婴儿妇女啼哭声,伴随阴风而来。
孙夫人一路哆嗦。
但也不敢开口问,为何要在这种地方见面。
“陛下就在里面,奴婢先告退了。”
小太监微微躬身,便迅速离开。
孙夫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抚平胸口,推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素白。
白绫低垂,从房梁上层层叠叠地挂下来,在烛火中投下幽暗的影子。
正前方,一张灵案。
案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上百个。
每一张牌位前,都点着一盏长明灯。
阴风忽然吹开窗户,把白灵吹的轻轻飘动,那些牌位上的名字,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如鬼影一般。
灵案前,一人玄色龙袍,负手而立,背对她们。
单单看背影,似乎就是个帅批。
孙夫人瞬间眼睛都直了。
刚刚的所有恐惧,都溃散无形。
他就是林默?看来传闻多谬啊。
她正要张口行礼,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
声音极其尖锐,几乎能刺破云霄。
孙夫人吓的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东方万马双手捂着脸,整个人瑟瑟发抖,如同被雷劈过。
“啊!鬼啊!!!”
恐惧的尖叫声仍在持续。
孙夫人心中苦笑:可真是装逼被雷劈啊。
刚刚这东方姑娘嘚瑟的...跟天下第一人似的。
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怂包。
东方万马尖叫着,一下蹿到孙夫人身旁,紧紧搂住了她。
“救我!夫人救我!”
孙夫人心中吐了个大槽,简直了!
搁她以前的暴脾气,早就破口大骂,但现在嘛...她要温婉贤淑一点。
她轻轻拍了拍东方姑娘的肩膀。
“姑娘别怕,有我在呢。”
“没有鬼的,那都是迷信。”
“真正的鬼,都是吐着一尺长的舌头,浑身冒着绿光,眼睛如同灯笼,一口能吃几个...”
“啊!”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东方万马差点当场嗝屁。
把孙夫人抱的更紧了。
“夫人,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怕就是,鬼只在头七才来呢。”
“......”
东方万马一把推开了她。
抬起头。
然后,正好看见了孙夫人的脸。
只是...
那脸比鬼还难看,黑一道白一道,眼窝涂得漆黑,嘴唇血红。
在烛光下,配合孙夫人的一脸姨母笑。
简直就是亲爹挖了儿子坟,掘掘子!
东方万马的眼睛,越睁越大。
“还说没有鬼...”
接着,两眼一翻,噗通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
孙夫人嘴角抽了抽,这也值百万两银子?
孙不易个王八蛋,莫非给人开了后门,这么花钱的!
回去再给你他娘的算账。
此时的孙夫人,哪还顾得上这些。
那个俊朗的身影,比鬼可还要勾魂。
她摆了摆手,“先拖一边,晚点厚葬。”
接着便朝着林默而去。
对着那背影盈盈一礼。
“妾身,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软的像一汪春水。
林默没有回头,淡淡道:
“你知道这些灵位,都是谁吗?”
孙夫人一怔,她哪知道是谁。
但现在嘛,不知道也得知道。
她垂下眼眸,声音哀凄。
“这些...一定都是战死在城头的将士们吧?妾身听闻临安血战,将士们浴血奋战,当真可歌可泣。”
“每念及此,妾身就心如刀绞。”
“呵,你还心如刀绞?这些都是被你丈夫害死之人!”
“这每一个名字,都是被你们逼死的一家人!”
“才去金陵几天,就弄到民生载道民不聊生!”
“你们两口子,是恶魔吗?”
孙夫人噗通跪了下去。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陛下!妾身...妾身有罪...”
“那个杀千刀的孙不易,竟然做出了如此之事,都怪妾身管教不严,等回去之后,一定给陛下个交代。”
“妾身,给陛下磕头了。”
“妾身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那些百姓苦!”
“他们已经够苦的了,竟然...竟然还被那杀千刀的折磨,妾身有罪啊。”
“妾身早就劝过他,不要那么狠,不要那么绝,可他不听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
林默不为所动,“既然如此,你去换上孝衣,今晚就跪在这里,给这些冤魂忏悔吧。”
“妾身遵旨。”
......
偏殿内,侍女在箱子疯狂翻找。
一边找,一边嘟囔。
“夫人,看来此人真和传说中的一样,这个时候竟然还让您角色扮演。”
“他必然是听到过夫人喜欢这个,才如此折磨您!”
“找件最丑的,最好几年没洗的,熏死他!”
“诶,这件不错。”
侍女猛地回头,愣住了。
夫人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
是一件雪白的细麻孝衣。
质地上乘,剪裁得体。
领口,夫人好像还忘记扣两颗扣子,露出一片雪白脖颈,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脸上的鬼妆,早就卸得干干净净。
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明艳动人。
孙夫人对着铜镜,转了个圈。
侧头看向侍女。
“我美吗?”
PS:应该还有一张,很快,我擅长写这种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