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沈鎏睡得正沉,忽然就被人晃醒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还没从困倦中缓过神来。
昨天涌入他脑海中的学识浩如烟海,每一个都让他无比亲切,但只有反复熟悉之后才能化为己用。
所以他昨晚一直忙到大半夜,直到累得实在受不了才和衣躺在地上。
地板很硌,但丝毫不影响他快速入眠。
“沈公子,该审案了,请吧!”
李守语气有些不耐烦,晃了晃手里的手链脚铐。
沈鎏很配合地伸出双手:“有劳!”
李守见他如此淡定,不由心中奇怪,却也没多说什么,把手链脚铐给他扣上,便带他出了牢门。
友邦圣女肚兜穹玉失窃,行窃者还是侯爵世子,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公开审理。所以审理的地方,就在诏狱内部的慎刑司。
两人到的时候,沈业正在门口焦急踱步,见到儿子露面,赶紧迎了上去:“鎏儿!昨天是不是狱卒为难你了?有什么话赶紧给爹说,爹一定帮你证明清白。”
沈鎏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又朝慎刑司正堂望了一眼,大声说道:“爹!你放心,构陷孩儿的人手段低劣,错漏百出,自证清白小事一桩!”
听到他这么说,正堂内的人都不由朝外望了一眼。
“啊?”
沈业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惊喜之色:“此话当真?”
沈鎏自信一笑:“自然当真!李千户,我们快进去吧,镣铐挺沉的!”
李千户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带路进了正堂。
正堂之中,慎刑司郎中许平已经坐在审理的主位之上。
堂下左右也坐了两排陪审的人,最靠前的四席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者,要么是致仕退休的文官,要么是学宫的夫子。
再朝下,则是太子姜珩,巫族圣女娜仁托娅,还有一个身穿理刑推官官服的清冷女子。
大堂中央也有几个人站着等候。
为首的几个沈鎏都认识,一个是巫族跟自己探讨粪肥的使臣,名叫瓦木哈。
一个是扶自己到厢房休息的,鸿胪寺署正陈严。
还有一个,就是在沈家跟沈鎏关系最为亲近的郑姝。
郑姝看到沈鎏,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下意识朝前挪了几步,却被堂上小吏拦着不能上前,只能急切地问道:“阿弟,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沈鎏笑着安慰:“放心吧姝姐,没有!”
沈业也满脸担忧地坐到姜珩旁边,满脸忧虑地问道:“殿下,您真能为鎏儿免罪么?”
姜珩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担忧地望着沈鎏。
娜仁托娅静静坐着,见到这个偷她肚兜穹玉的嫌疑犯,心情好似并没有什么波动。
“肃静!”
许平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他这才高声问道:“沈鎏,你可知罪?”
沈鎏攥着镣铐,平静地看着许平:“大人,我何罪之有?”
“你偷了友邦圣女的穹玉,还敢不承认?”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
沈鎏不卑不亢地说道:“大人说我偷了圣女的穹玉,不妨说一说,我为什么要偷,又是如何将友邦至宝偷到手的!”
许平冷哼一声,看向李守:“李大人,此案由你一手操办,不妨讲一讲过程。”
李守上前一步,不急不慢道:“前天本官接到圣女报案……”
他将整个案件讲了一遍。
刚讲完,许平看向陈严等人:“堂下证人,李大人讲得可否属实?”
“李大人讲的对!”
瓦木哈赶紧上前一步,操着一口漠北口音说道:“我入京第一天,就听京中朋友说沈家公子擅长杂学,对粪肥颇有研究,于是在践行宴之前找机会一起探讨。
沈公子很热情,提出去我西院住处把酒论道。
我本来心中十分感激,却没想到竟因此激发了沈公子对北域至宝的贪念。
唉!”
说到最后,他懊恼地捶了一下腿。
沈鎏冷笑,自己猜的没错,这货果然是被收买了。
陈严也上前一步:“李大人言语毫无错漏,当时我本想扶沈公子到偏厅休息,结果他非要去西院,我拗不过他只好顺从。”
许平看向郑姝:“郑姑娘,李大人说的可有差错?”
郑姝担忧地望了沈鎏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
许平高声问道:“沈公子,你还有什么说的?”
“他们的证词,简直错漏百出。”
沈鎏看向娜仁托娅,语气平静道:“圣女殿下,我素听闻巫族圣女灵觉敏锐远超常人,你也早已悟出触律,修为入臻四品。
可贼人掉包你穹玉的时候,你却丝毫没有察觉,只当有风吹过,直到洗完澡之后才发现。我想求教,想要做到这一点,那贼人得是什么修为?”
娜仁托娅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思索好一会儿,才给出一个答案:“至少是三品天垣境高手,而且必须身法卓绝,并十分擅长隐匿气息。”
“当时门窗都关上了么?”
“自然是关上的!”
“那就有意思了!”
沈鎏看向许平:“许大人,我都不需要向你解释以我的能力,根本请不到这么一位高手。我就是想问问,这位身法卓绝隐匿无双的高手既然这么厉害,大可一个人窃得穹玉,我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亲自住进圣女隔壁的厢房?”
许平皱了皱眉:“你的打算,我又如何能知?你问这些,并不能帮你脱罪,你只需解释,穹玉为何会在你身上就好。”
“简单!”
沈鎏指向陈严和瓦木哈:“这两个人联手栽赃我!”
许平冷哼一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