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烧焦的锁扣。
箱盖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还有几十封信件。
朱由检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开。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数量、经手人。
“崇祯六年三月,售出生铁五千斤,硝石三千斤,收货方:盛京皇太极部。收银:两万两。”
“崇祯六年八月,售出棉布一万匹,粮食十万石,收货方:蒙古科尔沁部(实为转手建虏)。收银:五万两。”
“崇祯七年一月,贿赂宣大总督赵某,白银三万两,以求通关便利。”
一行行字,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朱由检的心上。
他又拿起一封信,展开。
那是范永斗写给皇太极的亲笔信:
“大汗明鉴:大明气数已尽,内部腐朽不堪。臣愿为大汗前驱,源源不断输送物资。待大汗入主中原之日,臣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做个开国功臣……”
“好一个开国功臣!”朱由检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那个跪在地上的御史脸上。
“你们都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良商’!这就是你们极力维护的‘纳税大户’!”
“他们卖的是大明的铁,杀的是大明的兵!他们喂饱了建虏的狼,回过头来还要咬断大明的喉咙!”
“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朱由检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该杀!该杀!”
底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透着浓浓的恐惧。
朱由检冷冷地看着这些人,眼神如刀。
“传朕旨意!”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范永斗及其家族,通敌卖国,罪无可赦。即刻押赴菜市口,凌迟处死!范氏一族,男丁无论老幼,全部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家产全部抄没,一分一毫不得私藏!”
“所有涉案官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革职查办!交由锦衣卫严审!查实者,依律严惩!包庇者,同罪论处!”
“晋商八大皇商,即日起全部查封!所有账目冻结!任何人敢转移资产,敢销毁证据,杀无赦!”
“李自成护国有功,擢升为陕西提督,统辖陕西全境军务,赐爵‘忠勇伯’!阵亡将士,抚恤银加倍,家属由官府供养终身!”
一道道旨意,如同狂风暴雨,席卷了整个大殿。
那些原本还在心存侥幸的官员,此刻彻底绝望了。
完了。
全完了。
这场风暴,比之前的抄家还要猛烈百倍。这是要连根拔起啊!
“陛下!陛下三思啊!”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人,扑倒在朱由检面前。
那是户部侍郎周延儒的门生,名叫吴昌时。
“范氏乃京城经济支柱,若一举剿灭,恐引发商界动荡,物价飞涨,百姓受苦啊!还请陛下网开一面,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朱由检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吴昌时,你替范永斗求情?”
吴昌时磕头道:“臣不敢!臣只是为了大明江山着想!若是商界乱了,国库收入锐减,辽东军饷从何而来?陕西赈灾银从何而来?”
“放屁!”朱由检一脚踹在他胸口,“靠着卖国求荣换来的银子,朕宁可不要!靠着通敌苟活的经济,朕宁可毁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朕告诉你们,大明不需要这种带血的繁荣!从今天起,谁再敢拿‘经济动荡’威胁朕,谁就是范永斗的同党!朕杀他,绝不手软!”
吴昌时被踹得滚出去好几米,捂着胸口,满脸惊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太监,突然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朝朱由检扑了过来!
“昏君!受死吧!”
距离太近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自成离得最近,但他手臂受伤,根本来不及挡。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进朱由检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出。
“铛!”
一声脆响。
王承恩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铁棍,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刀。
“狗奴才!敢行刺陛下!”王承恩大吼一声,一脚将那太监踹飞。
那太监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却还不死心,挣扎着又要爬起来。
李自成忍着剧痛,单手拔出绣春刀,一步跨上前,手起刀落。
“噗嗤!”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了满地。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行刺?
竟然有人在奉天殿上行刺皇帝?
朱由检脸色铁青,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杀意滔天。
“查!”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朕彻查!这奴才是谁的人?背后是谁指使?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后黑手给我揪出来!”
“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皇亲国戚,哪怕是内阁大学士,只要沾了一点边,统统杀了!”
“朕倒要看看,这大明的天,到底被蛀成了什么样子!”
李自成收刀入鞘,单膝跪地:“陛下,臣愿领此差事。锦衣卫人手不够,臣的新军虽然人少,但都是见过血的汉子。保证三天内,查出真相!”
朱由检看着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他点点头,“朕准了。李爱卿,这大明的清洗,就由你和新军开始吧。”
“遵旨!”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奉天殿的金砖上。
却照不亮这满殿的阴霾。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正式拉开了序幕。
午门外,菜市口。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