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最近有小股骑兵在边境试探,似有异动。”
司空玄指着地图上一处关隘,“老臣建议,增派五千骑兵前往鹰嘴崖驻防,以防不测。”
徐龙象微微颔首:“准。让徐破军去,他熟悉那片地形。”
“是。”司空玄记下。
范离摇着羽扇,沉吟道:“皇城那边,蒙放的态度已经松动。他儿子那件事,我们手里捏着证据,他不敢不听话。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徐龙象揉了揉眉心,“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秦牧在青岚山展现出的实力,远超我们预期。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清雪那边……有消息吗?”
提到姜清雪,堂内气氛一凝。
柳红烟轻声道:“尚未有消息传来。不过世子不必太过担心,姜姑娘聪慧机敏,又得狗皇帝……宠爱,暂时不会有危险。”
“宠爱”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两把刀子,狠狠扎在徐龙象心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在青岚山上,秦牧搂着姜清雪宣布册封的画面。
那种屈辱,那种无力,让他几乎要发狂。
“加快进度。”徐龙象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御林军完全倒向我们。半年内,我要北境三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南下。”
“是!”五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报——!!!”
急促的呼喊声从堂外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紧接着,一名侍卫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世、世子!城……城外……陛下……陛下驾临!”
“什么?!”
徐龙象霍然起身,身后的虎皮交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尺,椅腿与青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五位幕僚也齐齐色变,瞬间起身。
“你说清楚!”司空玄厉声道,“什么陛下驾临?哪个陛下?!”
“是、是大秦皇帝陛下!”
侍卫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城外!带着几千禁军!李校尉让属下赶紧来禀报,请世子定夺!”
死寂。
镇岳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在铜盆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徐龙象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的脸上,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
那双往日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间被抽空了。
秦牧……来了北境?
没有回皇城,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来了他的大本营?
为什么?
他想干什么?
示威?巡查?还是……发现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如同毒蛇般在徐龙象脑海中疯狂窜动,每一个都带着致命的寒意。
范离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徐龙象,声音急促:
“世子!陛下此来,绝非寻常!我们必须立刻应对!”
“应对……”徐龙象喃喃重复,声音嘶哑,“如何应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堂外。
透过敞开的殿门,可以看到王府庭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枝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像他此刻的心。
“开城门。”徐龙象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以最高规格,迎接陛下。”
“世子!”铁屠急道,“万一陛下是冲我们来的……”
“正因为可能是冲我们来的,才更要开城门。”
徐龙象打断他,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光芒,
“若不开,便是抗旨,便是心中有鬼。到那时,不用陛下动手,北境军心自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王府上下,全部出动,列队迎驾。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部藏好。所有不该出现的人,全部躲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范离:
“你去安排,让那些‘故人’做好准备。清雪的‘身世’,不能有任何破绽。”
范离脸色凝重:“时间太紧了,陛下来得太突然,我们……”
“没有时间了。”徐龙象的声音冰冷如铁,“必须做到。”
“是!”范离咬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徐龙象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与锐利。
只是那冷峻之下,是翻涌的惊涛骇浪。
秦牧……
你果然……来了。
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直接,如此……毫不留情。
是示威吗?
是警告吗?
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要来亲手撕开所有的伪装?
徐龙象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经降临。
而他,必须站在风暴的中心,迎接它。
“走吧。”
他站起身,玄黑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去迎接我们的……陛下。”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四位幕僚跟在他身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而这场考验的结局,将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王府外,寒风呼啸。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
那是整座城池在慌乱中苏醒的声音。
徐龙象站在王府正门前,望着远处城门的方向,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玄甲队伍,望着那辆奢华的鎏金马车……
他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攥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