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巨鹿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清雪。
赵清雪站在秦牧身后,正看着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满是心疼的情绪。
张巨鹿对上那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酸楚。
他转回头,看向秦牧。
“陛下想要什么,离阳便给什么。”
秦牧看着他,笑了笑。
“如果——”
“朕想要整个离阳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巨鹿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剑棠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意。
两人同时沉默了。
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冻结了。
烛火依旧在跳跃,却仿佛听不见那“噼啪”的声响。
月光依旧从窗外洒入,却照不透此刻殿内那浓得化不开的死寂。
张巨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顾剑棠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那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他的目光,越过那张紫檀木长案,落在秦牧脸上。
那双虎目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还有一股绝望的无力。
整个离阳。
那是离阳三百年的基业。
那是太祖皇帝一剑一剑打下来的江山。
那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土地。
那是——
他们活着的意义。
可现在,这个男人,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出口。
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仿佛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理所当然。
张巨鹿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
“陛下说笑了。”他开口。
秦牧挑眉,看着他。
张巨鹿继续道:
“离阳女帝即将是陛下的皇后了。”
“离阳,自然也是陛下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陛下何须再要呢?”
秦牧笑了笑。
“你倒是会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不过离阳建国三百年,根深蒂固,底蕴雄厚,民心所向,短时间之内确实难以撼动。”
张巨鹿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秦牧靠在椅背上,姿态更加慵懒。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所以,”他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决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暂时不会动离阳的心思。”
张巨鹿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剑棠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松。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秦牧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朕打算先稳固,再慢慢图之。”他说,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聊家常。
“最后逐步吞并。”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张巨鹿愣住了。
顾剑棠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秦牧,看着那张含笑的、从容的脸。
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惊涛骇浪。
他说出来了。
秦牧就这样把自己全部的谋划,全部的想法,全部的目的,
毫无保留地,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当着他们的面。
当着离阳两位重臣的面。
当着离阳女帝的面。
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意味着他根本不担心他们会反抗。
意味着他根本不在乎他们会做什么准备。
因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谋划,都是笑话。
张巨鹿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
有城府极深的权谋高手,有锋芒毕露的年轻俊杰,有运筹帷幄的将帅之才。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这样的自信。
自信到狂妄。
狂妄到让他无话可说。
张巨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陛下英明。”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秦牧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过,”张巨鹿继续道,目光落在秦牧脸上,“该有的陪嫁,还是要有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离阳女帝出嫁,不能丢了脸面。”
秦牧看着他,眼中的欣赏又深了几分。
“好。”他说。
“那就按你们商量的办。”
张巨鹿微微一怔。
“臣,遵旨。”他说。
秦牧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摊开的舆图上。
“接下来,”他开口,声音很轻,“该商量一下如何面对周围的国家了。”
张巨鹿微微一怔。
他走到长案前,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
舆图上,标注着离阳周边的几个势力。
西凉,北莽,南诏,东海诸岛。
还有——
大秦北境。
张巨鹿看着那张舆图,缓缓开口:
“离阳自然是与大秦共进退。”
秦牧看着他,点了点头。
“如此还不够。”他说。
张巨鹿的眉头,微微一皱。
秦牧看着他,一字一顿:
“朕要离阳的军队指挥权,一并纳入大秦麾下。”
“这样才能做到——”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如臂驱使。”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剑棠猛地抬起头!
那双虎目,骤然瞪得滚圆!
他死死地盯着秦牧,盯着那张含笑的、从容的脸。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怎么能行?!”
“离阳的军队——”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能交给外人?!”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虎目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秦牧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