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温度。
“顾将军。”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离阳皇朝和大秦,名义上是联盟。”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根本上,还是要以大秦为主。”
他看着顾剑棠,目光深邃如渊:
“如何不能行?”
顾剑棠愣住了。
他看着秦牧,看着那张依旧含笑的、从容的脸。
看着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秦牧说的是事实。
离阳女帝嫁给他,成为大秦皇后。
离阳皇朝和大秦皇朝,从此一脉相连,荣辱与共。
可这“荣辱与共”的背后,注定要有主次之分。
大秦强,离阳弱。
他是主,他们是臣。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顾剑棠的手,缓缓从剑柄上滑落。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血迹的手。
看着虎口处那道已经凝固的伤口。
那双曾经握剑三十年的手,此刻却显得那么无力。
那么渺小。
那么可笑。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秦牧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张舆图上。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
划过西凉,划过北莽,划过南诏,划过东海诸岛。
最后,落在一个标注着“北境”的地方。
“北境方面,”他开口,声音很轻,“是我大秦的自家事。”
他抬起头,看向张巨鹿和顾剑棠:
“不需要尔等做些什么。”
“你们只需要防好其他国家就行。”
张巨鹿点了点头。
“臣明白。”他说。
他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
秦牧看向他。
张巨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北境有一使者,就在我离阳皇朝境内。”
秦牧的眉头,微微一挑。
“使者?”
“是。”他说,“数日前,臣命人秘密抓捕的。”
“本以为能从她口中,探听些北境的动向。”
“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牧脸上:
“还没来得及审问。”
秦牧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
“是谁?”他问。
张巨鹿看着他,一字一顿:
“是一名女子。”
“名为,”
他顿了顿:
“柳红烟。”
柳红烟。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秦牧的眼睛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