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勒乎在煮茶,双峰在低声的汇报,厚朴则斜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深。
“老厚,情况真的麻烦了。
木繁不抢权,但却拉着所有人,一起瓦解我们对补水大会的影响力。”
补水大会版推恩令,恰似老美和老钟的对抗。
只是现在,玉厚小联盟充当了那个创立体系,占据主导权,而后被冲击的角色。
可补水大会的体系一开始就有木繁的股份,木繁的支持与认可也是体系能运作的核心。
所以,木繁拉着十七州英豪一起拆体系主导权的行为,玉厚小联盟是没有任何反制之力的。
当然,战术维度上、战役维度上,有近乎于无限的对抗空间。
可大家都是道祖,不是小瘪三,如果看不懂战略上的被动和必然的失败,那他们算什么道祖?
观一叶而知秋,是道祖的基本水平。
句勒乎会为了利益有自己的小心思,不等于他看不懂秋色渐浓的麻烦局面。
前者是忠于自己的屁股,后者是忠于自己的脑子。
“是啊.”
厚朴附和了一句,眼中却有着浓浓的愁色。
一个修行者想要更进一步,就要去更多的谋取利益和可能性、变化,但自身能力的绝对值和突破能力绝对值的目标,决定了修行者的突破和行动,是会陷入必然的漩涡中的。
就是赌,当木繁施压后,厚朴能看到,自身面对的赌局,赢面越来越少。
双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侧,思量着补水大会的相关事宜。
它是个小角色,就是玉厚联盟真赢了,也吃不到多少。
天塌下来,有厚朴和净水、句勒乎等人扛,所以,双峰的压力很小。
“怎么应对?”句勒乎有些无奈的催问厚朴。
他是期待胜利的.
玉阙仙尊就没有这种烦恼,小王一开始就对发展的复杂性和过程的艰难有充分的预期。
甚至,当木繁出手干涉补水进程后,还帮了玉阙仙尊大忙——分权十七州会绝对摧垮补水的速度。
十七州内的对抗和利益争夺,会在更低更小的维度上爆发的更为激烈。
到那时,补水进程将必然的减速,就能为玉阙仙尊创造出最为关键的时间窗口。
这对应的是,木繁的反制,不可能在所有维度上都是胜利的。
一切都有代价!
“难说,我们和善德女帝没法谈的,龚善德现在被木繁捆绑到了一起。
木繁的建议,对十七州内的实力派们而言,又是大大的好事
两头堵,似乎只能认了。”
厚朴的投,多少有些无奈无力的意味。
但大修士们不会为投降而感到羞耻,因为荣辱观本身也是个近乎于谎言的东西。
胜利不一定对所有人都好,失败在某些维度上也没那么差。
真为了利益去死,可以,但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被人构建出来的利益
厚朴和句勒乎都不是受制于人的那类,他们不可能为了补水大会,去和木繁硬顶,去和十七州的英豪硬顶。
“净水道友的意思如何?”句勒乎确认道。
厚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有了嘲讽之色,但他嘲讽的不是玉阙仙尊的懦,而是句勒乎的天真。
玉阙仙尊才是那个最清醒的人,在一切都没开始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补水大会搞的很成功,是因为玉阙仙尊对补水大会的期待,从来都是能运转起来就算胜利。
胜利,是有不同的定义系统的。
厚朴猜测,在玉阙仙尊的定义系统内,就算补水大会的大权全被人抢走,也是毫无疑问的胜利。
那个人,不怕麻烦和挫折,就怕矛盾立刻爆发,影响局势的稳定性。
只要能赢,他就能接受,无论这种赢看起来有多么的凑合。
“他?指望他你就指望错人了,他刚刚化道没多少年,想的全是如何提高修为与实力。
罢了,就这样吧,双峰,回复木繁,第二次补水大会可以立刻举行。
主要目标,就按木繁的意思来——定下十七州分别补水的大方向。”厚朴道。
“三思啊,厚朴兄,我们不是没有反制的能力,净水道友是补水的核心,若他愿意转圜一二,局面就又不一样了!”
句勒乎不是傻逼,他期待的是,厚朴能压着玉阙仙尊主动承担代价。
嗯,只要净水愿意承担代价,玉厚联盟就能有更多的谈判筹码,他句勒乎也能多赢。
“补水的事情,对天地、对众多化道境道友、对所有修行者和所有生灵都是好事。
分权十七州,木繁是损我们不利自己,咱们完全可以和木繁再谈谈。”
荣辱观,道德观,唱高调,在句勒乎的定义中,玉阙仙尊好像一个救世主。
听起来似乎是‘玉阙仙尊,你是救世主,所以你来救我们吧。’
实际是‘厚朴,你压着他,我们再搏一搏,代价让他付。’
厚朴摇了摇头,甚至懒得解释哪怕一句。
没什么好解释的,句勒乎是他长久以来的盟友,玉阙仙尊是他目前和未来最重要的盟友。
不是说厚朴厚此薄彼,实际上,在厚朴眼中,两个盟友都是自己的筹码。
现在,一个筹码想要牺牲另一个筹码,从而让厚朴带着自己赢.厚朴当然不会听句勒乎的扯淡。
更别提,玉阙仙尊那种人,是绝不会为别人承担代价的
“双峰,去吧,回复木繁。”厚朴略显疲惫的开口道。
默默举起茶杯,句勒乎扫兴的一饮而尽,却不再多言了。
“老句,咱们已经占了大便宜,就这样吧。”厚朴宽慰起了自己的筹码。
“我就是有些担心,分权十七州,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