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人家就是按部就班,将内政管理的井井有条,这才有了刘邦数次大败,又能迅速崛起的机会。
说罢,他拿起朱笔,在考卷右上角画了一个红圈。
……
八月十五。
唐时并无中秋一说,这日子于寻常百姓而言,不过是秋收在即,寻常的一天。
天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坊市内的大多数人家还沉浸在睡梦中,方蒂家的破木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帮着老父亲将那辆独轮的汤饼摊子推到街上,将那和好的面团放在木盆里,用湿布盖着,几捆柴禾码得整整齐齐。
汤饼摊子听上去不错,可实则赚不了几个钱,有时一天下来,非但赚不到钱,还得往里搭柴火钱。
毕竟,不管有无食客,锅里的水得一直保持沸腾,锅底的柴不能断。
坊市规定的摊位就在街角,父亲熟练地支起锅灶,生火烧水,热气升腾间,佝偻的背影被拉得老长。
方蒂没多停留,只深深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便转身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
等他赶到府衙前时,这里早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除了和他一样前来等候结果的士子,还有许多纯粹来看热闹的百姓。
更有一些家仆模样的人,三五成群,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挑选货物。
“方兄!”
黄锦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崭新的绸衫,只是脸上的神情,远不如衣衫光鲜。
“黄兄,朱兄。”
方蒂走上前,与几位好友打了招呼。
朱政和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唉声叹气:“昨夜一宿没睡,翻来覆去都是那道策论题,今日怕是要名落孙山了。”
“要我说,方兄定能高中!”
黄锦拍了拍方蒂的肩膀,语气笃定:“似方兄这等胸有丘壑之人,若都不能上榜,那这科举,不考也罢!”
“黄兄谬赞了,在下策论发挥失常,此次恐怕……”
方蒂谦虚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阵苦涩。
他安慰了朱政和几句,可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悬在半空。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府衙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名胥吏抱着两卷巨大的榜单,在两名牙兵的护卫下走了出来,将榜单“啪”地一下,贴在了照壁之上。
“放榜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炸开,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朝前挤去。
方蒂也被人群裹挟着向前,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
周围满是士子们的呼喊声,有狂喜的,有悲泣的,百态尽显。
他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目光急切地在榜单上搜寻。
方蒂自觉策论发挥失常,因而直接从最下方的乙榜看起。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从眼前划过,他从榜末看到了榜首,心一点点往下沉。
没有。
乙榜上,没有他的名字。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张代表着无上荣耀的甲榜。
他不敢从头看,只敢从甲榜的末尾,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上挪。
第十名,不是。
第九名,不是。
……
第五名,依旧不是。
方蒂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他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果然,自己那篇纸上谈兵的策论,还是触怒了考官。
就在他失魂落魄,准备转身离开这伤心之地时。
耳边却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方兄!方兄!是你的名字!甲榜头名!你是案首!”
是朱政和的声音!
他正指着榜单的最顶端,状若疯魔地大喊大叫。
方蒂猛地抬头。
只见那张巨大的皇榜最顶端,最显眼的位置,用浓墨写着两个大字。
方蒂。
嗡!
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方蒂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耳畔只有嗡鸣之声。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名字,仿佛不认识那两个字一般。
周围人的惊叹,好友的祝贺,他全都听不见了。
中了……
他竟然中了!
而且还是甲榜第一的案首!
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可还未等他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人群中突然挤出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拖着就往外走。
“你们……你们做甚?!”
方蒂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那左边的家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方案首莫怕,俺家阿郎家住清河坊,城中有铺子三间,城外有良田百亩,就一位待字闺中的小娘子,特让小的们来请案首过府一叙!”
榜下捉婿!
方蒂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苦笑连连:“多谢贵家郎君厚爱,只是……在下早已成婚。”
“不碍事,不碍事!”
右边的家丁满不在乎地摆手:“和离便是!我家小娘子嫁妆丰厚,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方案首好福气啊!”
“就是,换个婆娘换种活法嘛!”
幸好朱政和与黄锦等人及时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他从那两个家丁手中解救出来。
一番混乱之后,几人凑在一起,朱政和与黄锦皆是满脸失落,他们落榜了。
不过,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乙榜之上——张文和。
前些日子在茶楼里,嘲笑方蒂天真,口口声声说绝不参考的那位公子哥儿,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