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无葬身之地!”
坐在他对面的徐温,却只是平静地为他续上酒,神色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张颢所说的,不过是邻里间的口角。
“老子曾言: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徐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
“大王愈是张狂,不正和你我之意?”
“他早已失尽人心,如今更是亲手拔掉了自己的根,这正是自取灭亡之道。”
张颢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如今北方朱温与李克用正在潞州鏖战,无暇南顾;苏州的战局又陷入僵持,短期内不会有结果。”
“你那计策,到底还要等多久?!我是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徐温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成大事者,当有静气。鱼还未完全入网,你便想收杆,只会惊了鱼,破了网。”
“张兄,你太急了。”
“静气?”
张颢被气笑了,他猛地凑近,低声喝道:“再这么静下去,你我的脑袋都要被那竖子砍下来当球踢了,还如何静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徐温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早已预料到。
“进。”
一名身着黑衣的亲信悄无声息地快步走进,身形如鬼魅,他躬身凑在徐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数句,随即再次躬身,悄然退出,并重新将门关好。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徐温缓缓端起刚刚斟满的酒杯,迎上张颢那充满疑惑和焦躁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利刃。
“鱼,入网了。”
“成了?”
张颢先是一愣,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徐温淡然地点点头:“不错,大王已经正式下令,命黑云都三日之内,全部迁出王府,移驻城东新营。”
“哈哈……哈哈哈哈!”
张颢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不屑:“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可先王何等英雄盖世,怎会生出这等蠢笨如猪的儿子!”
“为了一个马球场,自毁长城,真是千古奇闻!”
“大王若是不蠢,你我今日,又哪来的机会?”
徐温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机,不再掩饰。
张颢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立刻凑了过去,压低声音,神情变得无比狰狞:“那还等什么!今夜便动手!”
“我这就回去集结兵马,杀入王府,取了那竖子的狗命!”
“愚蠢!”
徐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张颢所有的兴奋。
张颢的笑容僵在脸上,又惊又怒地看着徐温。
徐温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扶不起的莽夫,充满了失望:“吕师周是忠臣,更是名将。”
“此刻他必然心存警惕,虽然奉命迁营,但黑云都三千精锐,今夜定是枕戈待旦,刀不离手。”
“你现在带着你的人去,是想去撞他的刀口,让弟兄们白白送死吗?”
张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徐温没有理会他的尴尬,而是凑身上前,缓缓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计划缓缓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