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率先破开西寨木栏,身上有三处创伤,斩首七级,功劳簿上记为上等!”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那百夫长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末将只是想抢一匹好马,回去给婆姨一个惊喜!末将有功啊!”
那百夫长话音刚落,他麾下几名关系最是要好的队官和老卒,想也不想,“噗通”一声便跟着跪倒在地,嘶声喊道:“大王,张武将军他悍不畏死,求大王看在他功劳的份上,饶他一命!”
他们的举动,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激起涟漪。
周围隶属于张武部曲的士卒们先是一愣,随即在对军法的畏惧与袍泽情谊之间犹豫挣扎。
但当他们看到自己的长官和朝夕相处的弟兄都已跪下时,那份集体的情绪迅速传染开来。
“噗通”、“噗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最终,张武麾下百余人,竟无一人站立!
一名将佐更是叩首高呼:“大王,张武将军他有大功于晋军,求大王饶他一命!”
“求大王饶他一命!”
百余人的嘶喊汇成一股声浪,直冲李存勖。
全场的喧嚣瞬间降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此处。
就在这时,李嗣昭上前一步,面向李存勖,朗声说道:“大王,军法固然重要,但军心更为根本。”
“张武此战有大功,若因一时贪念而斩,恐寒了众将士之心。”
“末将以为,不如杖责代斩,既能惩戒其过,又能存恤功臣,此乃两全之策,望大王三思!”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合情合理。
周围的老将们纷纷点头称是,看向李存勖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审视。
李存勖的目光扫过李嗣昭,又扫过那些跪地求情的士兵,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嗣昭,而是走下高台,一步步来到那些跪着的士兵面前。
“你们都认为,张武有功,不该杀,对吗?”
他平静地问。
士兵们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期盼。
李存勖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好,本王问你们,今日我若因他有功而赦免他私抢战利品,那明日,李四若有大功,是否也能临阵脱逃?王五若有大功,是否也能违抗军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长此以往,我晋军的军法,还剩下什么?!”
“一个没有军法的军队,还能打胜仗吗?一个不能打胜仗的军队,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分金分银吗?还能保住你们在河东的妻儿老小吗?!”
士兵们的脸色变了,他们眼中的期盼,开始被一丝恐惧和茫然所取代。
李存勖没有停下,他指向那名百夫长张武,声音愈发冷冽。
“本王斩他,不是因为本王嗜杀!而是因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在掘我晋军的根!是在断你们所有人的前程!”
“严明军法,赏罚分明,我军才能战无不胜!战无不胜,你们才能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本王要的军心,不是靠赦免一个罪人得来的姑息之情!而是靠铁的纪律,打出来的赫赫威名!是靠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带给你们所有人的荣华富贵!”
“现在,你们告诉本王!”
李存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这军法,该不该守?!这张武,该不该斩?!”
“该斩!”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淹没了一切!
“该斩!”
“该斩!!”
那些原本为张武求情的士兵,此刻眼中再无半分同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认同!
李嗣昭站在原地,脸上无悲无喜。
李存勖缓缓走回高台,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武,声音里再无半分情感。
“你的功,本王记着。你的家人,本王会亲自厚赏。”
“斩!”
在全军的注视下,执法队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这一刻,再无人求情,所有人的眼中,只有对军法的绝对敬畏。
李存勖没有再看那具尸体,而是面向全军,冰冷的声音再次传遍每一个角落。
“本王知道,你们跟着我李存勖,提着脑袋上阵,为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野性的煽动力。
“不是为了几亩鸟不拉屎的薄田!是为了金银!是为了美人!是为了天下人一提到我晋军儿郎,都要竖起大拇指的赫赫威名!”
他猛地一挥手,亲兵们立刻抬上十几口沉重的木箱,在阵前“哐当”一声全部打开!
金灿灿的饼金、白花花的银锭、五光十色的珠宝丝绸,在火把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疯狂的光芒。
所有士兵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火光。
李存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放声大笑。
“你们自己抢,能抢几个?为了几贯钱,还要和自己的袍泽拔刀相向,值得吗?!”
“今日,本王就给你们立个新规矩!”
他抽出佩剑,直指前方,声音激昂如雷。
“此战所有缴获,尽数归公!但不是归我李存勖的私库,而是归我晋军所有兄弟的公帐!”
“所有战利品,本王只取三成,充作军资!剩下的七成,就在这里,现在,立刻,全部分给你们!”
“斩将夺旗者,拿双份!先登陷阵者,拿双份!斩获首级最多者,拿三份!”
他没有提什么复杂的制度,只有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利益分配!
他突然指向那个因为紧张而一直缩在人群里的新兵阿古,大声道:“阿古!出列!”
阿古吓了一跳,茫然地走了出来。
书记官立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