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起身,在厅内走了两圈,“夫君也是,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半个月就破抚州,这都一个月了!”
“若是让我知道他在前线有什么闪失……哼!”
她跺了跺脚,那一哼里虽有埋怨,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眼圈也有些泛红。
“妹妹,稍安勿躁。”
崔蓉蓉放下绣架,声音轻柔如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大气。
“夫君乃是做大事的人,行军打仗哪有定数的?”
“你这般焦躁,若是让下人看见了,岂不是乱了军心?”
“我就是急嘛!”
崔莺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姐姐你倒是沉得住气,你就不担心?”
“担心又有何用?”
崔蓉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坚韧:“咱们守在家里,把门户看好,把孩子带好,就是对夫君最大的支持。”
崔蓉蓉轻轻按了按崔莺莺冰凉的手背,转头看向旁边的钱卿卿,语气里满是疼惜。
“卿卿,茶凉了,喝了伤身。劳烦你去换盏热的来,给我这傻妹妹暖暖手,也好定定神。”
“哎,我这就去。”
钱卿卿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连忙起身,脸上挂着温婉又关切的笑。
“我让厨下加几颗红枣进去,最是补气暖身的。”
“咿呀……咿呀……”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摇篮传来几声软糯的婴孩叫声。
只见一直趴在厚厚锦茵上玩耍的小桃儿身边,多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
是岁杪。
小家伙如今已经走得稳当了,穿着一身绣着小老虎的红肚兜和开裆裤,正扶着紫檀木的桌腿,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她手里还抓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饧糖,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锦茵上。
“娘亲!小姨!妹妹又想偷吃糖!”
小桃儿像个小大人似的,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妹妹,气鼓鼓地告状。
看着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崔蓉蓉眼中满是慈爱。
她走过去,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岁杪眼睛一亮,松开桌腿,迈着两条小短腿,像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一头扎进了崔蓉蓉怀里,咯咯直笑。
“咱们岁杪也想爹爹了,是不是?”
崔蓉蓉轻轻擦去小女儿嘴角的糖渍,柔声问道。
岁杪虽然还不太会说话,但听到“爹爹”两个字,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含糊不清地喊着:“爹……马……马……”
崔莺莺看着这一幕,那股子焦躁也化作了绕指柔。
她走过来,捏了捏岁杪肉乎乎的脸蛋,笑道:“这两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向着你爹。”
“等你爹回来了,看我不告你们的状!”
“略略略!”
小桃子做了个鬼脸,拉着妹妹一头钻进崔蓉蓉怀里:“娘亲救命,姨娘要吃人啦!”
满屋子的愁云惨雾,被这两个孩子的童言稚语冲散了大半。
就在这温馨却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时刻。
“轰隆隆——”
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不是雷声。
那是……马蹄声!
崔莺莺猛地抬起头,那双凤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来了!”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主母仪态,提着裙摆就往外快步走去,步履如风。
崔蓉蓉抱着岁杪,牵着小桃子,和钱卿卿也同时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有几分白。
这几日,她们最怕听到的就是急促的马蹄声。若是捷报还好,若是……
“报——!!!”
一声嘶哑却亢奋至极的长啸,穿透了重重雨幕,穿透了厚重的府门,直直地撞进了后院。
“前线大捷!!!”
“信江大捷!!!”
“全歼危逆主力三万!危全讽败逃!信州已定!!”
这一嗓子,就像是一道阳光,瞬间撕裂了漫天的阴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爆发。
“赢了?!太好了!”
崔莺莺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一击掌,脸上绽放出灿烂至极的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赢!”
崔蓉蓉也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怀里的岁杪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也跟着挥舞着小手,“咿呀咿呀”地叫唤着。
崔蓉蓉低下头,亲了亲小女儿的额头,又拉过小桃子,声音哽咽:“赢了……真的赢了……桃儿,岁杪,你们爹爹赢了!”
钱卿卿更是喜极而泣,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什么。
小桃子虽然不太懂什么叫“全歼”,但她听懂了“大捷”,也看懂了娘亲和姨娘们的欢喜。
她兴奋地在地上蹦跶着,拍着小手:“赢咯!赢咯!爹爹要回来咯!”
“来人!”
崔莺莺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又回来了,扬声唤道:
“管家何在?快来!”
管家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喜色地跪在地上:“夫人!大喜啊!使君……”
“知道了!”
崔莺莺打断了他,语气轻快又果断:“传我的话!”
“第一,即刻开常平仓,调拨陈粮五百石,在城东、城西设粥棚,施粥三日!告诉百姓,这是使君打胜仗了,请大伙儿吃顿饱饭,沾沾喜气!”
“第二,凡是此次出征将士的家眷,无论官阶高低,每户赏肉两斤,麻布一匹!家中若有六十以上花甲老人,额外赐酒一壶,以示尊老!务必送到每家每户手上,不得有误!”
“第三……”
崔莺莺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含热泪的众女,以及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今晚府中设宴!让后厨把那道蒸笼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