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俺把这颗脑袋割下来给您当球踢!”
“放肆!”
刘靖策马上前,手中的马鞭狠狠指着柴根儿的鼻子。
“你是土匪吗?!”
“你也是一军主将!带着五千弟兄去送死,这就是你要报的仇?!”
“危仔倡既然敢诈降,城里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你往里钻!你现在红着眼冲过去,除了多送几千条人命,还能干什么?!”
柴根儿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刘靖,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那就这么看着?”
“那牛尾儿就白死了?”
“没白死。”
刘靖深吸一口气。
眼底那抹悲痛被他硬生生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是上位者必须具备的残忍。
“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但不是现在,不是让你带着弟兄们去填护城河。”
刘靖盯着柴根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收起你的刀。这是军令。”
“再敢妄动,我就撸了你的职,让你去伙房喂马!”
柴根儿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刘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终究还是没敢再往前走一步。
那股子冲上天灵盖的血气,被“军令”二字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末将……遵命。”
柴根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狠狠地把刀插回鞘中。
“哐当”一声,刀鞘都在震颤。
他别过头去,抬起粗糙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全军听令!”
刘靖并没有给众将太多悲伤的时间,大手一挥。
“加速行军!目标临川!”
……
五日后。
临川郡城外。
原本繁华的郡城,此刻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头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寒光闪烁。
城外的歙州军大营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连战马都不敢嘶鸣。
牛尾儿的副将跪在帅帐前,额头死死贴着泥地。
“起来。”
刘靖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但负在身后的双手却紧紧攥拳。
“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
副将抬起头,满脸泪痕,咬牙切齿地复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说到最后,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鲜血直流。
“主公!那危仔倡丧心病狂!”
“他……他把牛将军的头割下来了!”
“就挂在南门的城楼上!说是……说是要让咱们看看下场!”
嗡——
站在刘靖身后的众将,瞬间炸了。
“畜生!”
“不可饶恕!”
杀人不过头点地。
辱尸,这是死仇,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走。”
刘靖只说了一个字。
他翻身上马,没有带大军,只带着柴根儿等将领,策马冲向南门。
八百步。
在这个距离,能清晰地看到城楼上的景象。
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城头,偶尔漏下几缕惨白的阳光,照得人心里发寒。
城楼最高的旗杆上,挂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那不是旗帜。
那是一颗人头。
经过几日雨水的浸泡,那颗头颅已经肿胀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惨白色,发髻散乱,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
几只湿透了羽毛的乌鸦落在旗杆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嘎”声,时不时低头啄食一下那已经翻卷的皮肉。
面目早已全非。
那个总是咧着嘴笑的憨货……
“啊啊啊!!!”
柴根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像是心肺都被撕裂了。
他猛地拔出横刀,指着城楼。
“屠城!!!”
“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给牛尾儿报仇!!”
身后众将也齐齐拔刀,杀气冲天,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寒流。
“屠城!屠城!”
这股恨意,若是化作实质,足以把这座临川城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临川南门城楼之上。
危仔倡身披缟素,双手死死抓着满是青苔的垛口,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当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屠城”吼声,顺着风传上城楼时,他并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乐章,整张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变形。
“听到了吗?陈公,李公,你们听到了吗?!”
危仔倡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身旁陈泰的衣领,指着城下那片黑压压、杀气如云的歙州军,笑得癫狂且神经质。
“屠城!哈哈哈!刘靖急了!他疯了!”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仁义之师?这就是你们想投靠的明主?”
“看看那双眼睛,那是要吃人的眼睛!他现在只想把我们剁碎了喂狗!”
陈泰、李元庆等一众被强行拉上城楼“观战”的世家家主,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看着城下那漫山遍野的甲士,看着那寒光凛凛的刀丛,再听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屠城”口号,只觉得裤裆里一阵温热,竟是当场吓尿了。
后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当初哪怕是被危仔倡杀了,也该拼死开城的。
现在好了,刘靖真被逼成了恶鬼,这临川城里,谁也别想活!
“完了……全完了……”
陈泰瘫软在地,眼神绝望:“这下连投降的路都断了……”
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族长们如丧考妣的模样,危仔倡眼中的快意更浓。
对!就是这样!怕吧!恨吧!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
刘靖,快下令吧!快攻城吧!
只要你的第一波箭雨射上来,死的不仅仅是这临川城的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