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来,真正做到了“人尽其才”。
就在这时,一个在厨房帮佣的小厮,端着一个木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木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清香的姜蜜水。
“这位……可是周校书?”
小厮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周安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小厮将木盘递了过去,低声道:“这是林院长让厨房给您备下的。院长说,校书的活计最是伤神,这姜蜜水能提神醒目,让您歇歇再看。”
周安受宠若惊,连忙起身作揖:“这……这如何使得?我只是个新来的校书,怎敢劳动院长挂怀……”
小厮将木盘硬塞到他手里,憨厚地笑了笑:“院长说了,凡我进奏院之人,都是为使君办事的,没有高低贵贱。”
“您快喝吧,还是热的呢。”
周安端着那碗温热的姜蜜水,看着碗中升腾起的热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个落榜的士子,无权无势,本以为前途无望,却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关怀。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转过身,对着林婉办公的公舍方向,郑重地作了一个揖,然后才将碗捧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口。
那股辛辣中的甘甜,瞬间暖遍了全身。
清荷站在茶水房的门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个不识字的丫鬟,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看懂了。
在她的认知里,像周安这样的落榜书生,在别的衙门里,不过是个任人使唤的苦力,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里会有人专门让厨房备下温热的姜蜜水?
可现在,在娘子掌管的进奏院里,一个校对的小吏,却能得到如此体恤和尊重。
而这份尊重,这份让所有人都活得有尊严的“规矩”,都来源于那个制定规矩的人——刘靖。
因为是他,给了娘子执掌这里的权力。
清荷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充满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心感”。
她忽然觉得,这位刘使君,和他以前听过的、见过的所有官老爷都不一样。
他不仅自己有本事,还舍得让他看重的人,也能有本事、有体面。
她想到自家娘子,虽然当着大官,可和离的身份,终究是被人瞧不起的。
可如果……如果跟着这样一位主公呢?
清荷的心,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又充满希望的念头。
主公能让娘子把这进奏院管得这么好,让下面的人都这么敬重娘子,那他……
一定也是真心敬重娘子,想让娘子活得体体面面的吧?
娘子那么好,那么能干,却因为和离的身份,受了那么多委屈。
如果主公真的对娘子有心,那娘子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戳脊梁骨了?
想到这里,清荷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觉得,自家娘子或许真的等到了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良人。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揣着满心的胡思乱想,准备回到廊下候着。
就在她刚走出茶水房,便见公舍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刘靖从里面走出,神色如常,只是一向威严的眉眼间似乎舒展了许多,整个人透着一股“神清气爽”的劲儿。
他见到清荷,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步履生风地离去。
清荷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静悄悄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林婉依旧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看似在认真审阅。
只是那书册的一角被捏得有些褶褶,原本白皙修长的脖颈,此时红得像刚出锅的熟虾子。
最显眼的,是那唇上的胭脂。
原本精致完美的唇妆,此刻唇角处明显有些晕染,像是被谁狠狠“品尝”过一番,那朵眉心的梅花花钿也微微有些歪斜,带着一丝凌乱的美感。
清荷只觉得脸上发烫,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凑上前,小声提醒道:“娘子……胭脂……花了,该补补了。”
“啪嗒。”
林婉手中的账册掉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慌乱地抬手去摸嘴角,指尖触到那一抹温热,脸颊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一种又羞又恼的眼神瞪着清荷。
仿佛在说:“你都看到了?”
清荷强忍着笑意,连忙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双手递了上去。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笑嘻嘻地说道。
“娘子宽心,奴什么都没看见。”
“奴方才只看见一只大蜜蜂飞进去了,想必是那蜜蜂采蜜时不小心,碰坏了花蕊。”
“死丫头,敢编排我!”
林婉羞恼交加,抓起桌上的软尺作势要打。
清荷笑着往后一跳,灵巧地躲开,同时从随身的小荷包里取出胭脂,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嘴里还讨饶道。
“好娘子,奴错了,奴再也不敢了!”
“您快瞧瞧,这花蕊都叫那野蜂给弄坏了,再不补补,可怎么见人呀!”
她这话,明着是认错,实则句句都在打趣,听得林婉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她也只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接过胭脂,对着铜镜仔细补起妆来。
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含春的女子,林婉心中泛起一片从未有过的踏实。
然而,这份踏实,却也伴随着一丝清醒的忧虑。
她知道,自己与刘靖的关系,并非寻常儿女私情。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