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音,语气森然:“我提醒你一句,别以为地图交了就万事大吉。”
“大帅放我们回去,是要我们替他‘看好’袁州这块肥肉。”
“若是你回去后还想着争权夺利,坏了大帅接收袁州的大计……”
张昭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王贵:“到时候,不用大帅动手,为了自保,我第一个就会拿你的人头去纳投名状!”
王贵被这赤裸裸的威胁激得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因为他心里清楚,为了活命,这种事他们都干得出来。
“哼!”
张昭见震慑效果达到,长袖一甩,整理了一下衣冠,径直登上马车:“走吧,莫让那位爷等急了。”
王贵站在原地,被冷风吹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原本的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看着张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不得不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直娘贼……都是狠角儿!”
王贵暗骂一声,再不敢多言,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催促车夫快行,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一般。
就在此时,两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二人心中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年轻将领正快马加鞭地向他们驰来!
张昭和王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新主公反悔,要将他们就地正法。
余丰年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扔在了他们面前。
“二位先生,留步。”
余丰年的声音带着几分亲热,但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锐利:“有件事,我觉得二位或许能帮上忙。”
张昭心中一凛,没有说话。
余丰年用马鞭指了指地上的帛书,笑道:“这份名单上,是袁州城内几个不听话、暗中与南汉勾结的豪族。”
“大帅仁德,入城后不便亲自下手,脏了名声。”
“我呢,就想着替大帅分忧。”
“这件事,若是交给二位去办,岂不是两全其美?”
“既能让大帅看到二位的忠心,二位也能借此在袁州立威,为日后施政铺路。”
他看着二人惨白的脸,笑得更加灿烂:“哦,对了。”
“我如今已经自作主张,派人去袁州‘请’二位的家眷来饶州做客了,也好让二位在此安心效力,无后顾之忧。”
“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大帅说,想必大帅知道了,也只会夸我思虑周全。”
说完,他不再看二人一眼,调转马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口中低声吟哦,绝尘而去。
只留下张昭和王贵二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王贵“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张昭,在最初的惊骇之后,缓缓地捡起了地上的那卷帛书。
他展开一看,上面十几个名字赫然在列,全都是袁州根深蒂固的大族。
他知道,这才是刘靖真正的考验。
献地图,献账册,那都只是“术”。
而现在,刘靖要的是他们的“心”!
是一颗彻底与过去决裂!
只能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的“心”。
纳人质,献血誓。
这位年轻的大帅,其心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远超他们的想象。
“张……张兄……”
王贵颤抖着声音问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张昭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卷帛书死死地攥在手中,抬头看向饶州大营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恐惧。
……
夜色渐深,帅帐内的烛火噼啪作响。
余丰年处理完张、王二人的事,悄然返回帐中。
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刘靖续上了一杯热茶。
刘靖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军报,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发生。
许久,他才放下军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送走了?”
“回刘叔,送走了。”
余丰年躬身答道。
“就这么送走了?”
刘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余丰年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丰年自作主张,又替刘叔多办了两件事。”
他将自己如何拿出名单,逼迫二人去当“屠夫”,以及如何派人去“请”他们家眷来饶州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完,他便低头不语,静待发落。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
“啪!”
刘靖猛地将茶杯顿在案上,茶水四溅。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余丰年面前,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余丰年,你好大的胆子!”
“谁给你的权力,替我做主?”
“谁让你去动他们的家眷?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刘靖是个刻薄寡恩、靠挟持妇孺来控制部下的无能之辈!”
余丰年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将头埋得更低:“丰年知罪!请刘叔责罚!”
刘靖没有说话,只是绕着他走了两圈,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余丰年的心上。
就在余丰年以为自己这次行事孟浪,已然越界的时候,刘靖却忽然停下脚步,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过……”
刘靖俯下身,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脸上的冰冷早已化作了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做得甚合我意。”
余丰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
刘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对付张昭那种聪明人,就不能给他留半点退路。”
“王贵那种反复之人,更是要打其七寸。”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塞到余丰年手中。
“赏你的。”
刘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