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这刘大帅……那是天上的大鹏鸟,那是真龙!”
“人家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吃一辈子!”
“你看看这军容,看看这杀气!这是能成大事的主!”
“咱们今天拿到的不光是一百两银子,那是……那是登天的梯子!”
王麻子死死盯着二狗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煽动性:“有了这东西,等刘帅拿下了江西,咱们柴帮就不再是人人喊打、只能在阴沟里贩私货的贩子,而是‘义商’!”
“那是能跟衙门里穿红袍的官人同席吃酒、换帖拜把子的身份!”
“到时候,这赣江的水道,这洪州的木材生意,还不是咱们一家独吞?”
“别说一百两,就是一万两,那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
“这点眼前的银子,也就是给咱爷们以后打发叫花子的碎钱,懂吗?!”
二狗捂着红肿的脸,看着帮主那发亮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没听懂那句“马子不足与谋”是个啥意思,但他听懂了“以后有一万两银子”。
在这乱世里,这就够了。
……
三日后。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
两万宁国军精锐与五万民夫便已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逼近豫章郡城下。
那场面,遮天蔽日,旌旗如林。
“报——!前营军匠催要备用牛筋索!三号砲位的横轴裂了!!”
传令兵小六子背插令旗,在泥泞的甬道上狂奔。
他的肺叶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呛人的尘土味。
脚下的新草鞋已经被磨破了,但他根本顾不上。
这双鞋是大帅特意让辎重营赶制的,厚实、跟脚,比他以前在家时穿的烂布条强了百倍。
这双鞋让他跑得飞快,也跑得踏实。
“前营缺什么?!!”
小六子冲到一个砲位前,嗓子已经哑了,但还在嘶吼。
“索子!三号位还要两捆!快去催那帮管辎重的!”
一名浑身是汗的砲头头也不回地吼道,眼睛死死盯着炮架。
“等着!马上来!”
小六子拔腿就往辎重营跑。
就在他狂奔的同时,远处的高台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号角。
“呜——!!”
紧接着,一声嘶吼从最前方的阵列中炸响,顺风传遍全军。
“前锋填壕营!千具填壕车就位!准备完毕——!!”
这第一声唱喝,像是一记响亮的鞭子,狠狠抽在了所有还在忙碌的工匠心上。
小六子跑过填壕营的阵地,只见几千名辅兵正两人一组,扛着沉重的填壕车。
在他们脚边,堆满了数万个扎紧的草人和柴捆。
几个老卒正提着木桶,一遍遍地往那些柴捆上泼着混了泥浆的脏水。
“都泼透了!别给耶耶省水!”
老卒骂道:“谁要是想看着自己在沟里被烧成灰,那就别泼!”
“这草人是给咱们垫脚的,也是给咱们挡火油的命根子!”
而在阵地的最前沿,一队身手矫健的轻兵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筐筐黑乎乎的铁刺——铁蒺藜。
“这玩意儿有毒,都小心着点!”
领头的队正压低声音警告
“一会听号令,全给耶耶撒到阵前五十步!”
“要是那帮镇南军敢骑马冲出来,先让他们的人马脚底板开花!”
“左翼飞梯队!挂钩校准!准备完毕——!!”
又是一声唱喝,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小六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继续向前冲。
他看到几百名壮汉正聚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磨得雪亮的大锸和飞钩。
“钩子都磨快点!”
一名满脸横肉的都头正在试拽一根连着长索的飞钩。
“一会冲上去,谁先把那该死的羊马墙给耶耶钩塌了,老子把自己那份赏钱分他一半!”
在小六子身旁,一座高达数丈的“巢车”正在缓慢转向。
巢车顶上的强弩手也急红了眼,拼命拽着缆绳,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高空飘下来:“下面的!没吃饭啊?!”
“轮轴那儿多抹点油!别让它叫唤!”
那破锣般的嗓门从半空砸下,惊得路旁一头正拉着大车的牲口猛地一窜,差点撞翻了车辕。
小六子侧身避开那头受惊的犍牛,继续狂奔。
他路过一处戒备森严的帐篷,看到几名身穿厚毡甲的特殊士兵正搬运着贴着封条的陶罐——“猛火油”。
“轻点!”
“全营统共就剩这几十罐家底了,是用一罐少一罐!”
一名老兵压低声音警告新兵:“要是磕破了,别说咱这几条烂命,连带你全家那点烧埋银都得烧成灰!”
而在另一边,巨大的“七梢炮”阵地上,气氛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老工匠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紧绷,手里的十八斤大锤抡得像风车一样。
而在他周围,已经围满了其他营盘过来“围观”的士兵。
没人说话,几千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声浪。
“人家都完事了!”
“咱们要是拖了后腿,不用大帅动手,老子先把你填进配重箱里当石头射出去!”
老工匠一边砸一边咆哮。
“师父!锲子进去了!”
“紧了!真紧了!”
徒弟带着哭腔喊道。
“紧了就给老子起!”
“砲队!绞盘预备!”
就在这时,又一声唱喝传来。
小六子跑过这片阵地,只觉得那种紧迫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那些平时稳重的老工匠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着那些巨大的“七梢炮”在号子声中艰难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