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碎肉与残骸。
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这种不给任何喘息机会的冷酷杀戮,彻底击碎了镇南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群收割性命的妖魔!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前排的镇南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不许退!给耶耶顶住!!”
赵副将眼见阵脚大乱,急得眼眶崩裂。
他挥刀连斩两名溃卒,厉声嘶吼:“后退者斩!随我杀回去!!”
然而,溃势如山倒,非一人之力可挽回。
眼见无法止住颓势,赵副将一咬牙,竟然真的激发出了几分血性。
“贼将受死!!”
他怒吼一声,策马舞槊,竟是独自一人逆着溃兵的人潮,直奔最前方的庄三儿杀去。
庄三儿正杀得兴起,见一骑冲来,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不闪不避,双手紧握陌刀长柄,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那战马撞上来的瞬间,猛地横斩一记。
“开!”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战马悲鸣,赵副将那颗戴着兜鍪的头颅冲天而起,脖腔中的热血喷了庄三儿一脸。
无头尸身在马上晃了两下,颓然栽倒。
“副将死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镇南军最后的希望。
原本的驰援,瞬间变成了不可收拾的溃败。
剩下的镇南军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叫,转身就跑。
庄三儿带着两百名牙兵,踩着满地的血水,直插城中心的节度使府。
“挡我者死!!”
庄三儿一刀劈碎了那扇雕花的朱红大门,一脚踹开门扇,带着一身血腥气闯入大堂。
大堂内的景象,让这群杀红了眼的汉子都愣了一下。
这里并不是想象中的慌乱逃亡,反而透着一股子荒诞的奢靡。
金丝楠木的长案上,竟然还摆着一桌没吃完的精致酒宴,那盘蒸鹿尾甚至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而在角落里,几个身穿薄纱的歌姬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卸下的残妆。
钟匡时正跪在大堂正中央的祖宗牌位前,手里提着那把价值连城的镶红玉宝剑。
他身上的蜀锦大氅虽然凌乱,但发冠依然端正。
听到破门声,他猛地回过头,双眼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他看着浑身浴血的庄三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而癫狂的大笑。
“来了……终于来了……”
“父亲!孩儿尽力了!孩儿把钱都发了!孩儿都许诺了!可是……可是这帮杀才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啊?!!”
他嘶吼着,举起宝剑想要抹脖子,但颤抖的手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当啷!”
宝剑落地。钟匡时瘫软在蒲团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绑了!”
庄三儿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节度使,眼中的杀意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可怜虫的眼神。
他挥了挥手:“别伤着他,大帅还要问话。”
随着钟匡时被擒,豫章城最后的抵抗彻底熄灭。
暮色沉沉,将满是疮痍的豫章城头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
那面曾经代表着钟家威严的旌旗,早已被扔在尘埃里任人践踏。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刘”字大旗,它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宣示着这座江南重镇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城门大开,御街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风声和整齐的马蹄声。
刘靖骑着那匹神骏非凡的“紫锥”马,缓缓驶入城门。
他并未穿那种华而不实的礼服,依然是一身染血的玄色山文甲,只是简单地擦拭了一下。
那甲叶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在夕阳下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杀气。
在他的身后,五百名玄山都牙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护卫左右。
这些士兵皆身披重铠,手持陌刀,面覆狰狞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轰”声,如同传说中的阴兵过境。
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与如山军纪,让街道两旁躲在门缝后偷看的百姓噤若寒蝉,连家里的狗都不敢叫唤一声。
刘楚早已卸去了象征身份的明光铠,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
他肉袒上身,背负荆条,跪伏在城门内的冰冷石板路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看到刘靖的马蹄停在面前,他甚至不敢抬头,身体微微发抖。
在得知赵副将溃败、节度使府被破的那一刻,他曾在城楼上拔剑四顾,心茫然如死灰。
他想过战死,但看着满城惊恐的士卒,他最终还是扔掉了宝剑。
他踉跄着走下城楼,卸甲肉袒,跪在御街旁等待审判。
刘靖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他翻身下马,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靖快步走到刘楚面前,并没有摆出胜利者的高傲,而是直接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玄色大氅,亲手披在刘楚身上,遮住了他赤裸的脊背。
““刘将军与我乃是本家,往上数几百年,说不定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更深露重,莫要冻坏了身子。”
刘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关切。
这一幕古人“推食解衣”之礼,被刘靖做得极其自然,仿佛是在对待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刘楚浑身一颤,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而周围那些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的降卒们,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