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武安军一来,他跑得比谁都快,舔着脸进城投奔。
彭玕心里清楚,这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草包,但这正好。
草包才听话。
“安儿,平日里你总嚷嚷着要为叔父分忧。今天机会来了。”
彭玕皮笑肉不笑地把自己的印信扔给他。
“带着这个,跟这二位肱骨之臣一起去。代表本官,好好‘慰问’一下庄将军!”
彭安接住印信,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以为这是叔父终于肯提拔他了,哪里知道这是让他去蹚地雷。
“叔父放心!侄儿一定拿出咱们彭家的威风来!绝不给您丢脸!”
彭安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彭玕死死盯着张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安儿虽然年幼不懂事,但他代表的是我彭家。”
“二位,可要好生照顾他啊。”
张昭和王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无奈,心中更是暗骂不已。
带个傻子去?
这哪里是去“撑场面”,这分明是带了个随时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活祖宗”啊!
但这同时也说明,彭玕起疑心了。
两人不敢怠慢,脸上瞬间堆起了惊喜的笑容,异口同声:“太好了!有公子坐镇,我们就放心了!”
半个时辰后,运粮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宜春城的北门。
彭安坐在最舒服的马车里,时不时掀开车帷,一脸不耐烦地骂道。
“这破路怎么这么颠?还有那些贱民,走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本公子的大事,扒了你们的皮!”
王贵骑着马跟在车旁,借着火把的光亮,瞥了一眼马车里那个不可一世的蠢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声音却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极其谄媚的调子。
王贵心中洞若观火:这哪里是去劳军,分明是送去的一头待宰羔羊。
庄三儿麾下皆是虎狼之师,刚经浴血,杀伐之气正盛。
此时将这不知死活、满口妄语的蠢物送去,无异于以肉投虎,何需旁人动手?
他自己便能寻出一条死路来。
只要借那武夫之刀斩了这“监军”,此前婴城自守、慢待先锋的种种罪责,便可尽数推诿于彭家,只推说是彭氏跋扈,吾等僚属受其胁迫,身不由己。
且除此耳目,吾与张昭方可毫无顾忌,以此钱粮城池为投名状,向新主求一份进身之阶。
是以,当骄其心志,捧杀此僚。
“哎哟,公子息怒。”
“这些贱民不懂事,回头我替您教训他们。不过公子,待会儿见了庄将军,您可得拿出威风来!咱们代表的可是刺史府!”
“那庄三儿虽然是将军,但毕竟是客军,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要是敢在您面前摆谱,那就是没把咱们彭家放在眼里!”
“威风?”
彭安愣了一下,随即挺起了那并不存在的胸膛:“那是自然!我叔父说了,我是去慰问他的!他得供着我!”
显然,先前在城门口,庄三儿逼跪一州刺史、羞辱彭玕的惨烈一幕,这蠢货压根就没见到,也没人敢告诉他。
在他那井底之蛙的认知里,这乱世中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骄兵悍将,和他乡下那些见到他就点头哈腰的县衙弓手没什么两样。
他一辈子窝在乡野横行霸道,只当这“刺史亲眷”的金字招牌便是免死金牌,却不知在这礼乐崩坏的世道,所谓的身份在明晃晃的横刀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对!就该这样!”
一直跟在另一边的张昭也凑了上来,一脸的“推心置腹”。
显然,他也知晓王贵心中所想。
“公子有所不知,这武人啊,最是欺软怕硬。您越硬气,他们越敬重您!”
“若是您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反倒以为咱们袁州怕了他。”
“而且……”
张昭故意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让彭安心痒难耐的诱饵:“听说那刘节帅富可敌国,那庄将军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您这次去,只要把官威立住了,那庄将军说不定早就备好了厚礼,就等着孝敬您呢!什么金银珠宝,那都不在话下。”
“真的?”
彭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鬼火:“金子?有多少?”
“那得看公子您的威风有多大了。”
王贵适时地补充。
“他要是敢不给面子,您就回来告诉使君,让使君参他一本!”
“好!好!”
彭安被两人一唱一和忽悠得找不着北:“本公子这就去教教那个庄什么三儿的做人!”
看着彭安那副不知死活的蠢样,张昭和王贵在马背上对视了一眼。
宁国军大营。
庄三儿正独自一人坐在大帐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磨刀石,正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磨着他那把横刀。
“沙——沙——”
磨刀声单调而枯燥,但在寂静的大帐里,却像是一下下刮在人的骨头上。
帐帘被人粗暴地掀开,一阵冷风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彭安带着张昭和王贵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彭安就夸张地捂住了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像是闻到了什么恶臭:“啧啧啧,这什么味儿啊?这是军营还是屠宰场?连点熏香都不点吗?”
他完全无视了帐内肃立的两排黑甲亲卫。
那些亲卫个个手按刀柄,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得毫无感情的眼睛,正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
但这傻子根本没看见,或者说,他压根没把这些“大头兵”放在眼里。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座旁,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椅背上抹了一把,凑到眼前看了看,眉头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