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成了疙瘩。
“哎哟,这灰……”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一样,当着全帐人的面,仔仔细细、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地把那把椅子擦了两遍,最后把脏了的帕子随手往地上一扔。
做完这一套动作后,他才径直往客座上一瘫,翘起二郎腿,甚至还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
“哎,我说那个庄……庄什么来着?这也太寒酸了吧?这茶怎么是冷的?”
“怎么连个伺候的舞姬都没有?我叔父可是让我来慰问的,代表的是刺史府的脸面!”
“你们就这么接待贵客?”
“沙沙——”
磨刀声停了。
庄三儿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死死盯着彭安,就像盯着一块已经腐烂发臭的肉。
“贵客?”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猛地把手中的横刀往桌案上一拍。
“哐!”
一声巨响,如同炸雷。
彭安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庄三儿站起身,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跟我……”
“要舞姬?”
庄三儿一步步逼近,手按在刀柄上,刀锋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你想喝酒?那口煮人肉的大锅里还有点汤,要不耶耶请你喝那个?!啊?!”
“啊——!”
彭安被那眼神一看,魂儿都飞了。
他刚才那点被忽悠出来的威风瞬间碎了一地。
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失禁了。
在极度的惊恐中,他那颗浆糊脑袋飞速运转,本能地忽略了身后那几百车救命的粮草。
在他的认知里,粮草那是给大头兵吃的“公家事”,能值几个钱?
哪怕运来了,这当官的也落不着什么实惠。
他在乡下横行多年,自以此道摸透了那些“贵人”的脾气。
当官的拍桌子发火,那多半不是为了公事,而是嫌“私礼”没到位!
只要送上绝色的女人和黄灿灿的金银,就是杀人放火的大罪也能平了,何况只是说错几句话?
这才是哄上位者的“正道”!
“将……将军息怒!我……我还给您带了礼物!”
彭安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对!礼物!都是极品!”
随着他的话音,几个亲兵推推搡搡地带进来三个低着头的女子。
其中正是那对“冰火双姝”和“药玉”阿兰。
彭安指着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媚笑。
“将军,这可是咱们袁州的极品!”
“虽说之前……嘿嘿,被叔父拿去陪过马殷的那个使节做局,但那使节是还没来得及真吃就被咱们拿下了……”
“这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货,现在特意留给将军尝鲜!保管让您……”
“啪!”
一声脆响。庄三儿直接一脚踹在彭安的肚子上,把他踹得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老远。
“尝鲜?”
庄三儿看着地上的彭安,眼中的厌恶几乎溢出来:“你当耶耶是什么?牙侩?还是收荒的?”
这时候,一直躲在后面冷眼旁观的张昭和王贵,如同早就排练好了一样,猛地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啊!”
“此人自幼患有离魂之症,心智残缺,形同痴儿!”
“但他毕竟是彭使君的宗亲,代表的是刺史府的一片拳拳之心……”
“若是斩了这等废人,恐污了将军的虎威,更坏了军府与袁州的和气啊!”
王贵也把头磕得咚咚作响,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
“正是啊将军!您是大英雄,何必跟个不知人事的竖子计较?”
“且看在军资的份上——两万石粮草已如数运抵辕门!还有随军的役夫、安置流民的章程,下官皆已具结造册!”
“万望将军看在这些实利的份上,且留这蠢物一条狗命,权当是……权当是个玩意儿放了吧!”
看着这两个“忠仆”痛哭流涕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还在扩大的尿渍,庄三儿眼中的杀意化作了浓浓的恶心。
“滚。”
他厌恶地挥了挥手:“把这坨脏东西扔出去。你们两个,留下说话。”
大帐内稍微清净了些。
庄三儿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三个还在瑟瑟发抖、抱作一团的女子。
他的眼神依然冷硬,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却收敛了几分。
“赵狗蛋!”
庄三儿沉声喝道。
“有!”
“把她们带下去。”
庄三儿指了指那三个女子,语气不容置疑。
“在后营腾出一顶干净的帐篷给她们歇息。弄点热汤热饭,别让她们冻着饿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浓浓的警告意味。
“传我的军令!这几位是咱们救下的苦主,是百姓!”
“不是什么‘虏获’,更不是谁的‘玩物’!谁要是管不住裤裆里那话儿,敢去骚扰她们,耶耶就亲手把他去势祭旗!听懂了吗?!”
“诺!”
众亲卫心中一凛,齐声应诺。
“去吧。”
阿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她原本以为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凶恶的男人,却给了她们最像“人”的待遇。
她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开口,只是红着眼眶,敛衽深深一拜,便随着赵铁柱退了出去。
夜深了,营地角落。
阿兰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寒风一吹,她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冻得她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