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巫师正在用鸡血涂抹着那个狰狞的“盘瓠”神像。
图腾柱下,堆满了抢来的汉人书籍和农具。
雷火洞主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狂热与傲慢。
在他看来,汉人的那套耕读传家是软弱的。
只有手中的刀,只有这十万大山里的野性,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汉人的大官来了?”
雷火洞主摸了摸腰间的蛮刀,冷笑一声,“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山里的规矩!”
夜色渐深,杀机已至。
雷火洞主大手一挥,指向了山下那个灯火通明的汉人小镇——三江口。
“孩儿们!下山!去“开荤”!给那个紫袍大官上一道开胃菜!”
不多时。
庐陵城西南三十里,三江口镇。
夜色被大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当!当!当——!”
镇子里的更锣声只响了三下,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还有房屋倒塌时的哔哔剥剥声。
那是雷火寨的蛮兵。
他们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百多号人。
脸上涂着红蓝两色的战纹,赤着上身,在火光中横冲直撞。
手中的蛮刀并不快,钝得像锯子,那是为了让人死得更慢、更疼。
“抢!莫要留手!”
领头的独眼蛮汉,一脚踹开镇上首富的大门。
他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刚刚试图反抗的更夫。
独眼汉子把人头往粮仓上一挂,跳上磨盘。
嘴里蹦出一串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方言,声音嘶哑而亢奋:
“崽儿们!都给老子听真咯!洞主有令!今晚不光是抢粮抢婆娘,更是要做给那只刚进城的‘紫袍猴子’看的!他不是在城里喝酒嘛?不是摆阔气嘛?那老子们就给他添道硬菜——那就叫‘火烧连营’!哈哈哈哈!”
“吼——!!”
蛮兵们发出一阵怪叫,将火把狠狠扔进粮堆。
火光映照下,他们狞笑的面孔宛如修罗恶鬼。
镇西头的李秀才家,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秀才是个五十多岁的儒生,手里哆哆嗦嗦地举着一根门栓,死死护着身后的妻女。
“你……你们这群强盗!这里是大唐……是大梁的王土!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领头的独眼蛮汉狞笑一声,那是刚刚在寨子里主持训练的教头。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李秀才,手中蛮刀随意一挥。
“噗嗤!”
门栓断成两截,连同李秀才的一条胳膊一起飞了出去。
鲜血喷溅在墙上那幅刚写好的“耕读传家”的字画上,触目惊心。
“啊——!”
李妻惨叫着扑上来,却被独眼蛮汉一脚踹中心窝,当场吐血昏死过去。
“把那小的拖走!带回寨子里,给大伙儿乐呵乐呵!”
独眼蛮汉指着角落里早已吓傻了的李家女儿,那是刚满十五岁的少女,原本正在绣着嫁衣,准备下个月出嫁。
“不!不要!爹!娘!”
少女被两个蛮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屋外。
她绝望地抓着门框,指甲都崩断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李秀才忍着剧痛想要爬起来救女儿,却被独眼蛮汉踩住胸口。
“老东西,听说你会写字?”
独眼蛮汉蹲下身,把那颗还滴着血的人头(更夫的)挂在李秀才面前晃了晃,“来,给老子写个‘服’字!写好了,饶你全尸!”
李秀才看着那狰狞的人头,又看了看远处女儿被拖走的背影,眼中流出血泪。
他猛地一口血痰吐在蛮汉脸上:“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找死!”
独眼蛮汉抹了把脸,一刀斩下。
李秀才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依然圆睁,死不瞑目。
火光冲天,整个镇子都在燃烧。
半个时辰后,五指峰,雷火寨。
平日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寨今夜篝火冲天。
若是搁在往常,抢了区区三江口镇这点油水——不过几百石粮、几十个女人。
雷火洞主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顶多赏手下两坛浑酒打发了事,哪值得杀牛宰羊?
对于坐拥五指峰、扼守商道的雷火寨来说,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今夜不同。
雷火洞主一反常态,不仅命人宰杀了三头珍贵的水牛。
还在打谷场上摆开了极尽豪奢的盛宴,将周边五六个依附的小寨主全都“请”了过来。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场庆功宴,而是一场鸿门宴。
其实在他那颗狂妄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把那个新来的刘靖当回事。
在这瘴气横行的十万大山里,官兵就是瞎子、聋子,来了也是送死,他何惧之有?
但他敏锐地嗅到了这个“外敌”带来的天赐良机。
平日里,这几个小寨主虽然表面依附,实则听调不听宣。
各有各的小算盘,就像怎么捏都捏不紧的散沙。
现在好了,汉人大军压境。
他正好借着“共抗官军”这个由头,跟这帮墙头草彻底摊牌
他要借着那汉官带来的压力,来立他雷火寨在吉州说一不二的“王道”。
“报——!大洞主!”
独眼蛮汉把那把钝得像锯子的蛮刀往桌案上一拍,单膝跪地,满脸红光:“三江口镇,平了!砍了六十个脑壳,抢了八百石粮,还有三十个嫩婆娘!”
“好!好!好!”
雷火洞主猛地站起身,一身横肉随笑声乱颤。
他抓着一只滴油的牛腿,大步走到那群小寨主面前,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虎豹。
雷火洞主指着那一车车战利品,用蛮腔吼道:“看到了没?那汉人的官来了,听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