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千岁才是啊。”
“铮!”
朱友珪猛地将横刀推回鞘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他霍然起身,几步走到窗边。
猛地推开一条缝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廊下在风雪中矗立的牙兵。
确认无人靠近后,才“砰”地一声合上窗扇。
立储、皇权、养子……
这些字眼在如今的洛阳城,就是催命的符咒!
朱友珪转过头,死死盯着朱友贞的眼睛。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气:“三弟既然有这等‘雅兴’谈论国本……”
他大步走到书架旁,用力扭动了一尊并不起眼的青铜镇纸。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厚重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暗的复道。
朱友珪冷冷吐出几个字,率先走入黑暗:“隔墙有耳,随我来。”
穿过长长的复道,两人来到了郢王府后宅极深处的一间密室。
地炕烧得滚烫。
角落的博山炉里吐出缭绕的瑞脑香。
却怎么也掩不住这斗室之中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随着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风雪与所有的耳目彻底隔绝。
密室内的长明灯火被气流带得剧烈摇曳了一下。
门刚一关严,朱友珪猛地转过身。
那张形似猕猴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方才在书房里的“忠孝”之色。
他没有立刻大喊大叫,而是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重新认识一般,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三弟。
朱友珪生性多疑,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了。
老三平时总是一副好儒雅、不问政事的做派,实则滑不留手。
这等足以诛九族的话题,换做平时,老三躲都来不及,今日为何敢主动挑破?
他是真的察觉到了生死危机来向自己投诚?
还是老东西派来给自己下套的诱饵?
又或者……是想拿自己当刀使?
朱友珪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几步逼近朱友贞。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逼问:“这里没有外人了!”
“老三,你今日突然冒着杀头的风险跟我说这些,到底图什么?!”
“你若是老东西派来试探我的,我现在就活劈了你!”
“说,你究竟听到了什么风声?!”
面对二哥随时可能拔刀的致命威压。
朱友贞脸上的温雅伪装,终于一点点褪去。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慢条斯理地拂了拂紫袍的袖口。
朱友贞越过紧绷如弓弦的朱友珪,径直走到紫檀案几旁,幽幽开口。
“二哥,你太天真了。”
“我图什么?”
“我图的是咱们兄弟俩还能活命!”
朱友贞转过身,抬起眼皮,目光死死盯住朱友珪:“你以为我是在诈你?”
“你手里是握着两万最精锐的左右控鹤军。”
“你也是父皇名正言顺的亲生皇子。”
“可你觉得,康勤那个外姓假子一旦坐上太子的宝座,他能容得下你这尊卧榻之侧的猛虎吗?!”
朱友贞一字一顿,将最残酷的权谋铁律血淋淋地撕开:“康勤是度支盐铁制置使,大梁的钱粮赋税全捏在他手里!”
“他要除你,根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
“他只需在账簿上轻轻划上一笔,以西北战事吃紧为由,断了你控鹤军三个月的军饷绢帛!”
朱友珪闻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狞笑起来。
“断我的军饷?”
他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刀锋直指朱友贞,五官因暴戾而扭曲。
“老三,你当哥哥我这两万控鹤军是吃素的?!”
“他康勤若敢断我的粮,老子今夜就点齐兵马,直接杀进开封尹府,把他剁成肉泥!”
“如今这世道,谁的刀快,谁就是规矩!”
“他一个算账的,还想饿死吃人的猛虎?!”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刀锋,朱友贞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朱友珪,怜悯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二哥,你带了半辈子兵,怎么还是个只知道在阵前斗狠的莽夫?”
朱友贞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这可笑的武夫妄想:“杀进开封尹府?”
“只要你敢无诏调兵,康勤立刻就能从建昌殿里请出父皇的圣旨,定你个谋逆造反的死罪!”
“到时候,李思安的四万龙骧军名正言顺地从背后捅你的刀子,你拿什么挡?!”
朱友珪的狞笑猛地僵在脸上,握刀的手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
朱友贞步步紧逼,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带兵冲到了他的府门前,你以为你能靠武力抢到粮?”
“二哥,康勤是度支使!”
“天下的财赋就是他的刀!”
“他根本不需要派兵跟你打,他只需要把开封尹府库里的金银粟米全都堆在大街上,对着你麾下那些饿着肚子的控鹤军喊一句——‘取朱友珪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朱友贞的声音冷得像冰,死死盯着朱友珪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二哥,你带了半辈子兵,最懂那些骄兵悍将的德性。”
“你告诉我,当你背上谋逆的罪名,当你连一粒粟米都发不出来的时候,你麾下那些自诩忠心耿耿的牙将,是会跟着你这个乱臣贼子一起饿死?”
“还是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拿绳子把你五花大绑,割下你的脑袋去换取荣华富贵?!”
朱友珪怒吼道:“老三,你少拿这些来吓唬我!”
朱友珪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狞笑起来。
他猛地跨前一步,刀锋再次逼近朱友贞的咽喉,咬牙切齿地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