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半。离子时,还有三个半小时。
这三个小时,林野过得度日如年。他坐在床上,把书摊在腿上,反复翻来翻去,除了第一页的古文字、第二页的字迹,剩下的全是空白。没有作者介绍,没有页码,甚至连纸张的厚薄都不均匀,像是随手拼凑装订的。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搜索,把第一页的古文字拍了张照片,放大、裁剪,对着搜索引擎搜了半天,结果全是“无匹配结果”。他又搜“地摊买的旧书 字迹自动出现”,跳出的全是营销号的玄幻小说文案,看得他心烦意乱。
“搞什么,难不成是恶作剧?”林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手机扔到一边。可那股从书里透出来的凉意,还有第二页那行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终于熬到十一点整。
客厅里的电视声、室友的打呼声渐渐消失,整个楼道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钟表的“滴答”声。林野咬了咬牙,伸手拿起那本书,放在台灯下。
他按照那行字的提示,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书的封面上。
没有冰凉的触感,没有电流穿过的感觉,只有一种……很奇怪的“贴合感”,像是手掌和书页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的膜,轻轻陷进去又弹开。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指尖微微发紧。一秒,两秒,三秒……掌心依旧是干燥的,没有任何光。
“果然是骗人的。”林野松了口气,准备收回手。
就在这时,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
那热度不烫,却像是冬日里晒久了的石头,暖得恰到好处。紧接着,一点细碎的、银蓝色的光,从他掌心里渗了出来——不是灯光的反射,是实实在在的、带着点光晕的光,像萤火虫的荧光,轻轻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一圈。
林野的呼吸瞬间停了。
他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顺着他的指尖,缓缓飘向了桌上的旧书。
当那团光触碰到书页的瞬间,原本空白的纸页,突然像被激活了一样。
古文字开始微微发亮,纸页上浮现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一片被白雪覆盖的荒原,荒原上有座用青石砌成的老院子,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手里牵着一只黑背犬;男人转身,对着镜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背景里,是挂着红绸子的羊圈,羊群“咩咩”叫着,啃着地上的干草……
画面一闪而过,纸页又恢复了空白。
林野僵在原地,掌心的光还没散去,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混合着干草、泥土和淡淡的羊毛膻味的气息——那是他从未去过的、却莫名熟悉的气息。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了前几天刷到的养殖网红“邹闹闹”的视频截图——那个牵着羊、站在羊圈前笑的男人,和画面里的身影,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那本旧书,脑子里一片混乱。城市出租屋的狭小、工作的琐碎、生活的平庸,在这一刻,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那道口子后面,藏着的是一片他从未想象过的、带着泥土气息和羊群叫声的天地。
窗外的楼道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起夜的室友。林野猛地回过神,赶紧合上书本,塞进了书包最底层,压上了几件旧衣服。
他坐在床上,看着掌心残留的银蓝色光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本书说“见你所未见”,或许,它真的能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人生。
掌心的微光直到后半夜才彻底消散,林野几乎是睁着眼熬到天亮。
他反复摸过书包里那本旧书,纸页冰凉如常,再没有任何字迹浮现,仿佛昨夜的银光、画面、甚至那股真切的羊膻泥土味,全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可手机里存着的网红截图,与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青石小院重叠,不断提醒他——那不是幻觉。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室友还在蒙头大睡,林野悄声洗漱完毕,揣着书出了门。
城市依旧是熟悉的模样,早餐铺的蒸汽混着汽车尾气,路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生活轨道里,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别。可林野却觉得,自己像是被硬生生从这条轨道里拽了出来,站在人群里,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找了个公园偏僻的长椅坐下,再次把那本无封面的旧书拿了出来。
阳光落在书页上,泛黄的纸页泛着柔和的光。他试探着再次将手掌按上去,这一次,没有等待,没有迟疑,掌心瞬间泛起熟悉的银蓝色微光,书页上的古文字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一行清晰的简体字再次浮现:
“心之所向,目之所及,踏一步,入异境。”
字一落,林野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晃。
不是眩晕,也不是模糊,而是像镜头突然切换。
眼前的公园、长椅、喧闹的人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漫天漫地的白雪,以及一座孤零零立在荒原上的青石小院。
空气冷得能冻掉鼻子,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脚下是没脚踝的积雪,远处是连绵的、望不到头的白色山岗,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院墙的呜咽声。
林野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真的……过来了。
没有任何过程,没有穿越的眩晕,只是心里念头一动,一步踏出,就从城市的公园,来到了这片陌生的雪原。
眼前的青石小院,和昨天梦中一样。
雪粒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林野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敢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痛传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