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点点蚕食灵脉的根基,污浊灵气的本源。青鸾族人毫无察觉,依旧每日修行,饮用灵泉,可不过三月,怪事发生了——族中修士的修为日渐下滑,从前打磨百年的境界,悄悄倒退;新生的幼崽一个个先天孱弱,活不过周岁;灵泉渐渐失去光泽,从清冽变得浑浊,最后彻底干涸。”
“等到青鸾族察觉时,百年灵脉早已被蚕食殆尽,祖地寸草不生,修士们修为尽废,连自保都难。寂无就那样站在他们祖地前,看着一个族群,在无声中走向覆灭,最后轻描淡写一句‘归顺骨庭,可保余命’,便将整个青鸾族,彻底变成了骨庭的附庸。”
林野听得心头一寒。
这般手段,比屠族之恨,更让人绝望。
“五十年前,北域雷犀族。”赤老苍狼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恨意,“雷犀族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肉身强横,战力彪悍,世代镇守北域界门,是抵御异域入侵的中坚力量。骨庭数次强攻,都折损惨重,奈何不了雷犀族。”
“寂无再次出手。”赤老苍狼的拳头缓缓握紧,“他避开所有守军,潜入雷犀族腹地,悄无声息掳走了三十七名尚未成年的幼崽。那些孩子被掳走时,雷犀族上下毫无察觉,还以为孩子走丢了,四处寻找。”
“寂无炼了那些幼崽,以锁魂骨钉封印他们的神魂,将他们炼成活傀儡,又悄悄送回族中。雷犀族找回孩子时,欣喜若狂,还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庆典,以为是失而复得的团圆。”
“就在庆典的最高潮,寂无引爆了幼崽体内的骨符。”赤老苍狼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三十七名幼崽的神魂在瞬间炸裂,阴腐浊气如同潮水般扩散,庆典之上死伤无数,族中最精锐的一代,几乎被一网打尽。军心彻底崩溃,那道镇守了百年的界门,不攻自破,雷犀族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余下的族人四处逃亡,再无立足之地。”
峡谷的风,变得愈发阴冷。
林野静静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没有酣畅淋漓的大战,没有轰轰烈烈的宣战。
寂无就像一缕藏在阴影里的幽魂,不声不响,不疾不徐,专挑那些看似安稳、实则毫无防备的族群下手。
不毁城池,只腐灵脉;
不杀强者,只害幼弱;
不宣而战,只诛心灭运;
不夺眼前的资源,只断族群的未来。
他走过的地方,灵脉枯竭,族群凋零,界门被蚀,天地残破。
万族之中,无人不知他的恶名,却无人能抓住他的踪迹。他就像活在阴影里,像一缕不散的幽魂,以最阴诡的手段,达成最歹毒的目的。
“他最可怕的,不是修为,而是心思。”赤老苍狼缓缓开口,“年轻的皮囊,是他最好的伪装。让无数人放下戒心,以为只是一个后辈,却不知,这副皮囊之下,藏着近千载的阴毒算计。”
话音落时,那道青年身影终于缓缓抬眼,深黑的眸子扫过二人,瞳底的幽绿鬼火微微一跳。
他依旧没有开口叫嚣,没有半分杀意,只是轻轻拂动衣袖。
峡谷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数十道细缝。
一具具双目空洞、周身布满灰白骨纹的身影,缓缓从石缝中走出,脚步僵硬,却带着浓郁的阴腐之气。
那些,是苍灵羊族此前外出巡查的外巡修士。
此刻,他们早已被炼成活尸傀儡,体内埋着阴毒的骨符,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引爆神魂,将整片苍灵疆土,染上阴浊之气。
青年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却像冰珠落地,不带半分波澜,却字字扼住苍灵的命脉。
“赤老守界万年,倒是没忘老朽的‘小事’。”
他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瞳底的绿火微微跳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要挟:
“我今日来,不为厮杀,只为界门,也为你身上的洪荒灵髓。你若肯交出来,苍灵全族可保平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隐藏的傀儡,声音依旧冰冷:
“若是不肯。这些傀儡即刻引爆,浊气入新城,三日之内,苍灵灵脉枯竭,界门壁垒破损。你在凡界的根基,也会被阴浊之气侵染,从生意到灵气,一步步被蚕食,最终和青鸾族、雷犀族一样,万劫不复。”
没有狂嚣的气焰,没有狠戾的杀机。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副青年模样,却用近千载的阴毒算计,布下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不战,不杀,不逼,不逃。
却让人身处绝境,进退两难。
赤老苍狼周身镇界气息暴涨,腰间玉符灵光流转,却不敢轻易动手——他怕,怕引爆傀儡,怕浊气扩散,怕毁了苍灵的根基,也怕毁了林野的凡界财业。
林野抬眸,看向眼前这副年轻皮囊、千年岁数的身影,眸中的冷意,渐渐凝聚成冰。
他终于明白。
黑鳞族,不过是蛮荒匪类,只懂烧杀抢掠。
而眼前的寂无,才是真正噬界灭族的阴毒之影。
他藏在阴影里,用最温和的外表,行最歹毒的事。
断云峡的风,骤然凝固。
林野与赤老苍狼背靠背伫立,周身灵气蓄势待发。林野掌心神府灵光凝聚,青金灵矛隐隐成型,耳后灵纹闪烁;赤老苍狼则一手按在腰间镇界玉符上,玉符微震,一股浩瀚的镇界气息如潮水般铺开,试图驱散周遭的阴腐浊气。
面对这副年轻皮囊、千年岁数的幽骨侯寂无,两人都不敢有半分轻视。
“主帅,此人阴毒,不可硬拼,需以力破法。”赤老苍狼沉声低语,同时周身青金灵光暴涨,玉符虚影在空中浮现,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瞬间挡在两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