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散尽,天光遍洒苍灵新城,城外洪荒古林重归清宁,灵草含露,灵溪潺潺。寂无伏诛后,林野孤身前往灵墟山脉巡视残余阴邪,顺便勘察周遭灵脉地势,为苍灵羊族日后扩张做准备。
行至青灵溪畔,一阵压抑的轻喘随风而来。
林野抬眼望去,只一眼,便连周遭灵溪秀木都一同失色。
女子斜倚在千年古木之下,一身月白流仙长裙曳地,裙角绣着细碎的灵纹,微风拂过,翩跹如欲飞之蝶。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仅以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莹白如玉的侧颈,更衬得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她眉如远岱含烟,眼似秋水凝星,瞳仁清澈如山间灵泉,微微泛红时,更添我见犹怜之态。琼鼻坚挺,唇瓣是天然的浅樱色,即便面色苍白、唇角沾着点点血痕,也难掩那倾世无双的容色。气质清灵绝尘,如云中仙、月中娥,美得干净、美得纯粹、美得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左腿裙角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着黑紫色毒血,身旁灵鞭断裂,灵力溃散,显然是遭遇凶兽重创,陷入绝境。
林野脚步轻缓走近,气息沉稳,并未惊扰。
云溪闻声艰难抬眼,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心头猛地一颤。
眼前男子身姿挺拔如松,衣袂不染尘埃,眸光深邃沉静,周身自带一股镇压万灵的威严,却又不显半分凌厉。她见过各族天骄、宗门俊杰,却从未有人,能如他一般,只一眼,便让她心跳失控。
“你……”云溪声音轻颤,带着虚弱与戒备,“阁下是……”
“途经此地,见你受伤。”林野停在几步之外,语气平和,“伤是恶龙毒涎所侵,再拖下去,毒入经脉,便难根治了。”
云溪咬着下唇,眼中泛起一丝委屈与绝望:“我知道……我从云渺仙域来,途经洪荒,不慎遭遇黑甲恶龙,灵力被打散,逃不掉了……”
话音未落,伤口骤然剧痛,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前倒去。
林野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臂弯。指尖触及的瞬间,云溪只觉一股温暖醇厚的灵气传入体内,剧痛竟缓了几分,而对方掌心的温度,更是让她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站稳。”林野语气平淡,并无多余动作。
“多、多谢公子……”云溪垂眸,长睫轻颤,掩去眸中汹涌的情愫,“我叫云溪,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林野。”
简单二字,落在云溪耳中,却像是刻进了心底。
她自幼在仙域长大,心高气傲,从未对任何男子动过心,可此刻被林野护在身前,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洪荒灵气,只觉得无比安心。眼前之人实力深不可测,气度沉稳无双,若是能追随他……
念头刚起,便再也压不住。
可不等她再说什么,大地猛然震动!
吼——!
一声暴戾龙吼震彻山林,狂风卷起碎石,一头通体漆黑、鳞甲坚硬如玄铁、双目猩红如血的恶龙,撞碎密林,携着滔天腥气直冲而来,巨口张开,毒雾喷涌,目标正是地上的云溪。
“公子小心!”云溪脸色惨白,失声惊呼。
林野将她轻轻护到身后,周身气息骤然一冷。
前一瞬还平和沉静的眸光,此刻覆上一层寒霜,半步道境的洪荒清气毫无保留爆发,金光席卷四方,压得恶龙动作都为之一滞。
“孽畜,也敢放肆。”
他身影未动,只是随手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砰——!
一声闷响。
恶龙庞大的身躯骤然僵在半空,头颅直接被一拳轰碎,黑红色龙血飞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连挣扎都未曾有,便彻底气绝。
一拳,镇杀恶龙。
云溪站在林野身后,怔怔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眸中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强大、沉稳、可靠、温柔……世间所有美好的词,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芳心暗许,一念生根。
林野回身,见她脸色苍白,便取出灵髓玉膏,递到她面前:“先疗伤,压制毒性。”
“多谢林野公子……”云溪接过玉膏,手指微微颤抖,鼓起全部勇气,抬眸望进他眼底,声音轻却坚定,“云溪无家可归,仙域之路断绝,愿终身追随公子,侍奉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容颜绝世,眸光赤诚,情意显而易见。
林野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望向青灵溪流水,语气平静无波:“你伤势未愈,先随我返回苍灵新城安顿,其余之事,日后再说。”
他并未动心,亦无青睐。
如今他手握两界气运,凡界财源滚滚,万界威名初立,苍灵羊族更是急需稳固根基、联结大族。早在之前,他便已托付赤老苍狼,为他物色万界大族嫡女,以联姻稳固苍灵地位,而非此刻动心于一位落难相逢的女子。
云溪何等聪慧,从他平淡的语气中便读出了距离。
心头微微一涩,却并未退缩。
她垂眸轻声应下:“全凭公子安排。”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看见自己。
林野俯身,以公主抱将她轻轻抱起,动作稳妥,却并无半分逾矩。
云溪依偎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脸颊微红,芳心暗许,眼底却藏着一丝倔强与温柔。
夕阳将两人身影拉长,映在灵溪之上。
一人倾心相随,一念深埋心底。
一人权掌两界,心在苍灵大业。
晚风轻拂,林野抱着云溪,缓步走向苍灵新城。
而他不知道,这一次偶然相逢,将会在日后,掀起怎样的惊涛与温柔。
寂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