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詹打断他,走回书桌后坐下,“先说说你表弟。他多大了?”
“二十。”
“有恋爱经验吗?”
“……没有。他很内向,只喜欢动漫那些东西。”
“嗯。”拉詹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从明天开始,让他穿女装。”
姜泰谦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手背上。
“上校,这……”
“这是我的要求。”拉詹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你知道我要带他去什么场合。男人的身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女装,是最好的伪装。”
“可是智勋他……”
“他会同意的。”拉詹微笑,“你不是说了吗?他很乖,很听话。而且这是‘工作需要’。你告诉他,打扮得漂亮,才能保证安全,才能帮上你的忙。”
姜泰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是。”
“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餐后,会有人送去他房间。”拉詹靠回椅背,目光重新变得遥远,“对了,他喜欢什么颜色?”
“什么?”
“我问,他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浅蓝色。”
“好。那就从浅蓝色的纱丽开始。”拉詹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看着琥珀色的液体折射出的光晕,“让我们看看……这块璞玉,经过雕琢,会变成什么样子。”
姜泰谦握紧了酒杯。
玻璃冰凉,但他手心全是汗。
二楼房间。
智勋洗完澡出来,换上睡衣,正准备睡觉,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推开,是之前那个穿白袍的老人阿米尔。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盘上放着一个瓷碗,碗里是某种乳白色的汤,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李先生,这是上校吩咐厨房准备的安神汤。”阿米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能帮助缓解旅途疲劳,改善睡眠。”
“谢谢。”智勋小声说。
阿米尔微微躬身,退出房间。
智勋看着那碗汤。汤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香气浓郁得有些腻人。他不饿,但想到这是主人的好意,还是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味道很奇怪。甜中带苦,苦后有回甘,喝完后整个口腔都残留着那种香气。
他躺回床上,关灯。
黑暗瞬间吞没房间。
窗外,印度的夜,深不见底。
远处隐约传来狗吠,一声,两声,然后连成一片,像某种不祥的合唱。
智勋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时,他仿佛听见了别的什么声音。很轻,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是音乐,某种弦乐器,演奏着缓慢的、重复的旋律。旋律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像女人哭泣又像诵经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得像被缝上了。
在彻底坠入梦境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房间,是不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鼓点,敲打着某种即将到来的、他尚不知晓的命运。
楼下书房。
拉詹站在窗前,看着二楼那扇终于暗下去的窗户。
他手里,握着一个银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印度女孩。穿着白色的传统长裙,站在花园里,对着镜头微笑。女孩的容貌惊人地清秀,眼睛大而亮,瞳孔边缘,在阳光下,能看见一圈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金色。
那是苏米特拉。
他死去的女儿。
拉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中女孩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蝶翼。
“苏米……”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几乎听不见,“是你吗?是你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窗外,夜风骤起。
吹动了花园里的菩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耳语。
也吹动了拉詹手中相框的玻璃。
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以及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燃烧着某种疯狂光芒的眼睛。
“如果是你……”他对着照片中的女儿微笑,笑容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爸爸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
“用任何方式。”
“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