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来,透过高高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正好覆盖在刚才K1倒下的那片区域。光斑里,还有一小滩没擦干净的白沫和血丝的混合污渍。
他看着那光,那污渍,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他踉跄几步,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胃里翻江倒海,他冲到食堂角落的垃圾桶旁,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杀了人。不,他下令杀了人。一个无辜的,被他骗来,被他监禁,最后被他像清除垃圾一样“处理”掉的年轻人。
为了生意。为了“规矩”。为了向拉詹证明自己。也为了……那点扭曲的、可悲的、自我欺骗的“同步沉沦”。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培训中心的围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墙内,刚刚死了一个人。墙外,是广阔的世界,和那座他无法进入的、囚禁着智勋的庄园。
而他自己,被困在这两者之间的、越来越狭窄的、充满血腥味的灰色地带。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然后,他走出食堂,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但他只觉得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再也无法驱散。
他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闷热,弥漫着皮革和灰尘的味道。他发动车子,驶出培训中心,朝着庄园的方向。
他需要向拉詹汇报“处理”结果。他需要继续扮演那个冷静、高效、忠诚的“泰谦社长”。
车子驶上公路,汇入车流。德里的街头依旧喧嚣混乱,人力车、突突车、牛、行人、豪车……挤在一起,鸣笛声、叫卖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永不疲倦的背景噪音。
姜泰谦开着车,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晃着他的眼睛。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K1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和智勋在宴会厅空洞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
他们都看着他。用沉默的、破碎的、不再有生气的眼睛,看着他。
像是在问同一个问题:
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