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
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暗,空调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
对不起。
太轻了。太迟了。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紧张的平静。
智勋被允许在限定的时间内在花园里散步,但总有阿米尔或女仆远远跟着。他开始接受“训练”——一个沉默寡言的老祭司每天下午会来他的房间,教他最简单的冥想和呼吸控制技巧,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缓慢地念诵着古老的梵文音节。智勋学得很慢,他无法集中精神,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恐怖的画面。
姜泰谦则忙得不见人影。他在准备“第一批货”的接收和安置——那五个从韩国骗来的年轻人,即将抵达。拉詹在德里郊区买下了一栋废弃的女子学校,正在改造成“培训中心”。姜泰谦需要安排接机、住宿、伪造文件,还要应付拉詹时不时关于“新生意”的询问。
他们很少见面。偶尔在走廊或花园碰上,也只是点点头,错身而过。智勋的眼神越来越空洞,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姜泰谦则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沉,眼底的黑暗像不断堆积的淤泥。
直到一周后的那个下午。
姜泰谦刚从“培训中心”回来,满身尘土和汗水,准备回房间洗澡。经过二楼走廊时,他听见智勋的房间里传来声音——不是老祭司的诵经声,是拉詹的声音,很温和,很耐心,像是在教导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停在门外,没有敲门,只是侧耳倾听。
“……放松,智勋。不要抗拒那些画面。让它们流过你,像水流过石头。你是容器,是通道,不是主体。”拉詹的声音传来。
没有回应。只有智勋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现在,看着我手里的东西。”拉詹继续说,声音更低,更慢,“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智勋的声音,颤抖的,破碎的:
“冷……很冷……像冰……还有……铁锈味……血的味道……”
“很好。还有呢?”
“痛苦……很多痛苦……尖叫……听不清……很多人在尖叫……”
“他们在哪里?”
“……地下……很黑……有水……滴水的声音……还有……锁链……”
姜泰谦的后背窜过一阵寒意。他不知道拉詹在让智勋“感应”什么,但那些描述——冰冷,铁锈,血,地下,锁链——听起来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现在,告诉我,”拉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你‘看’到了谁?”
更长的沉默。然后,智勋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扼住喉咙的抽气。
“一个……男人。很瘦,眼睛很大,在流血……脖子上有……烙印……字母……K……还是R……看不清……”
“他在哪里?”
“在……在一个房间里。白色的墙,没有窗户。他在撞门……用手,用头……流血了……很多血……”
“他还活着吗?”
“……活着。但快了。他在哭……喊一个名字……安娜……安娜……”
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智勋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声。
姜泰谦再也忍不住,推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智勋跪坐在地毯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料,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生锈的铁盒,盒盖打开着,里面是空的。
拉詹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条很旧的、磨损严重的皮质项圈,项圈内侧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污渍。看见姜泰谦冲进来,拉詹抬起头,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泰谦,我说过,训练的时候不能打扰。”
“你在对他做什么?!”姜泰谦吼道,冲过去想扶起智勋。
但拉詹伸手拦住了他。那只手很稳,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我在帮他。”拉詹站起来,将项圈小心地放回铁盒,盖上盖子,“也在帮我们。智勋刚刚证明了他的价值。他‘看到’了一个我们找了很久的人。”
“什么人?”
“一个叛徒。”拉詹淡淡地说,“偷了我一批货,逃了三个月。我们只知道他可能藏在德里某个地方,但一直找不到。刚才,我给智勋看了那个叛徒最后戴过的项圈——他养的一条狗的项圈。智勋‘看到’了他的状态,和他藏身之处的细节。没有窗户的白色房间,地下,有水声。德里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不多。”
姜泰谦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低头看智勋。智勋还跪在那里,眼神涣散,身体不住地发抖,嘴里喃喃地重复着那个名字:“安娜……安娜……”
那不是智勋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成年男人的绝望和嘶哑。
“他……他被附身了?”姜泰谦的声音在发抖。
“不。”拉詹微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他只是……连接上了。连接上了那个叛徒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这是天赋,泰谦。无价的天赋。”
他弯腰,轻轻拍了拍智勋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唤醒一个熟睡的孩子。
“智勋,看着我。”
智勋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拉詹脸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做得很棒。”拉詹说,声音温柔得像蜜糖,“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现在,休息吧。阿米尔会来照顾你。”
他直起身,对姜泰谦使了个眼色,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