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
姜泰谦看着智勋,智勋也看向他,眼神里是彻底的茫然和破碎。他想留下,想说点什么,但拉詹已经朝门口走去。他只能跟上。
走出房间,关上门。走廊里,拉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兴奋的光。
“你看到了吗,泰谦?这不是幻觉,不是巧合。他真的能做到。只要给他一个媒介——物品,照片,甚至一个名字——他就能连接上与之相关的人的痛苦、记忆,甚至……临死前的景象。”
姜泰谦的喉咙发干:“这……这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的事,你不知道的,不代表不存在。”拉詹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盘旋,“印度古老的传统里,有一种修行者,被称为‘感知者’。他们能触摸物品,读取残留的记忆和情感。智勋的能力,比那更强,更直接。他不需要触摸,只需要靠近,集中精神,就能‘看到’。”
“这……这对他的身体……”
“有损耗,当然。”拉翰点头,“每次连接,都会消耗他的精神,也会让他承受被连接者的痛苦。但没关系,我们可以控制。慢慢训练,增强他的承受力。而且,这种能力,用得好,价值连城。”
他看着姜泰谦,目光灼灼。
“想想看,泰谦。在生意场上,如果我们能提前‘看到’对手的底牌,看到他们的恐惧和弱点,看到他们隐藏的秘密……在谈判桌上,我们将战无不胜。在追讨债务、清理叛徒时,我们将无所不知。甚至……”他压低声音,“在更高层面的权力游戏里,这种能力,是核武器级别的筹码。”
姜泰谦感到一阵眩晕。他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你想……把他当成工具?用他的……痛苦,来赚钱?”
“工具?”拉詹笑了,那笑容冰冷,“不,泰谦。他不是工具。他是神子。是湿婆赐予我的,最珍贵的礼物。我只是在……帮助他发掘自己的天赋,让他发挥应有的价值。这对他,对我们,都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让智勋一次次连接他人的痛苦和死亡,被那些恐怖的画面折磨,然后利用他看到的信息去谋利。这就是拉詹所谓的“最好安排”。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更让姜泰谦恐惧的是,在拉詹的疯狂逻辑里,这一切竟然如此自洽,如此“合理”。而他,姜泰谦,此刻就站在这疯狂的核心,手里还沾着把智勋送进来的血。
“那个叛徒……”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你找到了?”
“已经派人去了。根据智勋的描述,应该是老城区一个废弃的地下水泵房。今晚,就会有结果。”拉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如果智勋的‘看到’是准确的,那么,我们的‘神子’,就真的名副其实了。”
他拍了拍姜泰谦的肩,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姜泰谦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听着身后门内隐约传来的、智勋压抑的啜泣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旋转、崩塌。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是德里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在那里,某个黑暗的地下室,一个叫“安娜”的人,正在承受着叛徒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
而在这里,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弟,刚刚完成了他作为“神子”的第一次“神迹”。
用痛苦交换信息。
用破碎交换价值。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