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哭于后苑。然其时,朝鲜已奉清正朔久矣。”
您所跪拜的“大明天子”,七年后就死了。而您,也将继续跪拜新的主人。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弥漫在客厅的寂静里。
静妍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地、摇摇晃晃地……
也对着那幅画像,跪了下去。
她没有问“她是谁”。她不敢问,也忽然不想知道了。知道得越多,那愧疚的毒就会钻得越深。
她只是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面,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她没有祈求原谅,因为知道不可能被原谅。
她只是……在巨大的、吞噬一切的罪恶感面前,本能地选择了臣服,选择了用跪拜的姿势,来承认自己灵魂的污秽,来承担这份永远无法洗清的、沾着他人血肉的“恩情”。
姜泰谦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子,又抬眼看了看画中悲悯的“苏米”,最后目光扫过黑下去的电视屏幕。
他跪拜的“神”,会比“大明天子”更长久吗?
还是说,所有的跪拜,最终都只是历史轮回中,一瞬的、无奈的姿态?
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青烟,笔直上升,在“苏米”悲悯的注视下,缓缓消散在昏暗的空气中。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跪着的轮廓,和一幅永远微笑的神像。
这座祭坛,今夜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献祭。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跪拜,下一次献祭,会在何时,以谁的血肉,换取何物的延续?
答案,早已写在那幅画中“神女”悲悯的眼底,写在这座城市沉没的霓虹里,写在历史书页间,所有跪拜者共同的、无声的叹息中。
一个卖了江山保社稷。
一个卖了良知保残家。
一个跪拜年轻天子。
一个跪拜人造神女。
而最后,连那个背叛者,也在此刻跪了下去。
这座公寓,终于成了一座完整的、沉默的、所有人都清楚知道自己位置的——
黑暗祭坛。
祭坛之上,神像悲悯,凝视众生。
祭坛之下,众生皆跪,各怀罪孽。
无人得救,唯有沉沦,在彼此的血与罪中,永世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