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对,不是温和。
是漠然中透出的一丝温度。
就像看惯了生死的人,偶尔瞥见一朵野花时的眼神。
“你……”
老头还想再说什么,远处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黑甲精兵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身穿亮银甲,手持长枪,气势惊人。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店铺也忙不迭地关门。
眨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街,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墨痕一个人站在街中央。
“就是他!”
锦衣青年从黑甲精兵后面探出头来,指着墨痕,眼中满是怨毒,“就是他打了我!石统领,给我拿下他!我要他死!”
虬髯大汉看了墨痕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化神境中期的修士,在天荒城也算得上高手,眼力自然不凡。眼前这个黑袍少年,看似年轻,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战场上见过的百战老兵。
不,比那更可怕。
那是见过真正大恐怖的眼睛。
“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天荒城伤人?”虬髯大汉没有贸然动手,而是沉声问道。
墨痕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虬髯大汉,突然问了一句:
“天罡的后人?”
虬髯大汉脸色骤变。
这个名字,在别处或许无人知晓,但在天荒城——尤其是城主府的高层——却是绝对的禁忌。
那是传说中天荒城的初代城主。
那是上一个纪元的人物。
那是……早已被遗忘的历史。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虬髯大汉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墨痕没有解释。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随手抛了过去。
虬髯大汉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枚令牌。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天”字,背面刻着……
虬髯大汉的瞳孔骤然收缩。
背面刻着三十六道星纹。
每一道星纹,代表一尊天将。
这是传说中的——
天帝令!
“你……你是……”
虬髯大汉的手都在发抖。他虽然是化神境修士,此刻却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天帝令,天帝令。
传说中,天帝令出,三十六天将莫敢不从。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烙印,是世代相传的祖训。
“石统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拿下他!”锦衣青年不耐烦地催促。
虬髯大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然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把锦衣青年扇得原地转了三个圈。
锦衣青年捂着脸,彻底懵了。
“石烈!你敢打我?你疯了?”
虬髯大汉没有理他,而是转向墨痕,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天帝令高举过头:
“末将石烈,参见天帝!”
全场死寂。
那些黑甲精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统领都跪下了,也纷纷跟着跪下。
锦衣青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就算是傻子,此刻也明白过来——
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墨痕收回天帝令,看向跪在地上的石烈。
“天罡是你什么人?”
“回天帝,天罡祖上,正是末将的先祖。”
墨痕沉默片刻。
“他还活着吗?”
石烈的身体微微一颤,低声道:
“回天帝,先祖他……早已仙逝。”
“怎么死的?”
石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回天帝,先祖他……是战死的。”
“那一战,距今已有八万年。”
墨痕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八万年。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的墓在哪里?”
“就在城主府后山,祖祠之中。”
墨痕点了点头,抬脚向前走去。
“带我去看看。”
石烈连忙起身,在前引路。
那些跪着的黑甲精兵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只有锦衣青年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墨痕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
城主府。
占地千亩,楼阁林立,比皇宫还要气派。
但墨痕没有多看任何一座建筑,径直走向后山。
后山不高,林木葱郁,山脚下有一座古朴的石祠。
祠堂不大,只有三间瓦房,与前面那些金碧辉煌的楼阁形成鲜明对比。
祠堂门口,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字:
“天罡之墓。”
墨痕在石碑前站定。
风吹过,松涛阵阵。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字迹。
八万年了。
当初那个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天帝”叫着的愣头青,如今也只剩下一块石碑。
墨痕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石烈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抬头看去——
天帝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东西滑落。
那滴泪落在石碑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石碑微微震颤。
然后——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石碑中缓缓浮现。
石烈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是……
天罡祖上的虚影!
·
与此同时,天荒城上空。
一道流光划破天穹,落向城主府。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气息恐怖,赫然是渡劫期的绝世强者。
他是天荒城的老祖,闭关千年,今日突然心血来潮,破关而出。
“是谁?”
老者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后山祠堂的方向。
“是谁触动了我石家祖祠的禁制?”
下一刻,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