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的笑容僵在脸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元,眼神里有幸灾乐祸,有惊疑不定,也有深深的恐惧——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黑袍少年,昨晚刚刚让赵家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李元脸上的笑容只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天帝说笑了,我李家安安分分,怎会派人出城?
墨痕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枯草,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李元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依旧镇定。
天帝明鉴,我李家对天帝绝无二心。昨晚城中戒严,谁都知道出城者死,我李家怎会自寻死路?
他说着,拱手一拜,姿态放得很低。
墨痕依旧没有说话。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是啊,昨晚蒙烈和羿风守在外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李家怎么可能派人出城?
天帝是不是弄错了?
李元在二十三家里面一向圆滑,应该不会干这种傻事吧?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李元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自然。
墨痕终于开口了。
诸葛青。
诸葛青从人群中走出来,躬身道:在。
把东西拿上来。
是。
诸葛青转身离去,片刻后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他把包袱扔在地上,包袱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颗人头。
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昨晚跟在李元身边的那个锦衣青年。
李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墨痕的声音依旧平淡:这个人,昨夜子时,从李家后门出发,企图翻越北城墙。被羿家的人射落,当场格杀。
他顿了顿,看着李元。
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信。
李元的身体开始发抖。
墨痕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随手展开。
信是写给玄天圣地周通的,内容很简单:李家愿为内应,只等天帝离开天帝城前往玄天圣地,便里应外合,关闭城门,断其后路。
墨痕念完,将信纸随手一抛。
信纸飘落在地,落在李元脚前。
李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天帝饶命!天帝饶命!这都是那逆子自作主张,小人根本不知情啊!
他连连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墨痕低头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不知情?
是!是!小人真的不知情!李元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渗出血来,那逆子从小就心术不正,整天想着攀附权贵,小人管不住他,求天帝明鉴!
墨痕点了点头。
好。
李元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墨痕转头看向孙伯符。
孙伯符,你觉得呢?
孙伯符脸色微变,没想到墨痕会突然问他。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天帝,李家主此人,向来圆滑,但未必有胆子做这种事。或许……或许真的是那年轻人自作主张。
墨痕又看向王腾。
王腾连忙道:孙家主说得是,李家主一向谨小慎微,应该不会……
他话没说完,墨痕已经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元。
李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中满是哀求。
天帝饶命,小人愿为天帝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墨痕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掠过。
李元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哀求的表情。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弹,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那二十三个家主站在血泊边上,脸色惨白,身体僵硬,像一尊尊泥塑。
墨痕收回手,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二十三个人,二十三张脸,有的惨白,有的铁青,有的在发抖,有的眼神闪烁,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墨痕淡淡道:还有谁,想给玄天圣地当内应的?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墨痕等了三息,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那就说说正事。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那二十三人面前。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上。
当年,你们的先祖,跟着我打天下。
他在孙伯符面前站定。
孙烈的后人?
孙伯符喉咙发干,艰难地点头:是。
墨痕看着他,突然问:孙烈是怎么死的?
孙伯符一愣,随即低声道:战死域外,为天帝报仇。
墨痕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下一个人。
王腾。
王腾浑身一颤:在。
王烈的后人?
是。
王烈是怎么死的?
战死域外。
墨痕继续走。
郑屠。
在。
郑烈呢?
也……也战死域外。
墨痕一个一个问过去。
二十三个人,有十二个人的先祖,是战死域外的。
另外十一个人的先祖,是归顺新天庭的。
墨痕问完,回到高台上,目光落在那十一个人身上。
那十一人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墨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十一人中有一个人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天帝饶命!先祖做的事,跟我们无关啊!我们那时候还没出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天帝饶命!我们愿归顺天帝,从此忠心不二,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墨痕看着他们,终于开口。
你们觉得,我该杀你们吗?
那十一人拼命磕头,不敢回答。
墨痕的目光转向孙伯符他们。
你们说呢?
孙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