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心何安?哪怕只是去帮着清点粮草、照顾伤兵,也算尽了心意。若臣弟真死在路上,那也是命,怨不得旁人。”
他说得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的固执和热血。
雍烈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说你别去,前线不需要你?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位大皇子,只顾自己立功,不让兄弟为国出力?
雍明深深看了雍宸一眼,不再说话。
他知道,雍宸去定了。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准。”
一个字,掷地有声。
“封七皇子雍宸为‘北境观政使’,无决断之权,只负责押送此批军资,并协助处理北境后方庶务。三日后,随军出发。”
“儿臣,领旨谢恩!”雍宸伏地叩首。
退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宣政殿,议论的焦点,全在雍宸身上。
“七殿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看不透啊,难道真是想搏个名声?”
“搏名声也不用拿命去搏吧?北境那地方……”
“或许是觉得在宫中无望,想去军中碰碰运气?”
“军中?就他那身子骨,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各种猜测,不一而足。但无论如何,雍宸这个名字,在沉寂了十七年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撞进了朝堂众人的视线里。
雍烈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身边的幕僚低声道:“殿下,七皇子此去,会不会……”
“一个废物,能掀起什么浪?”雍烈冷哼一声,“他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传令下去,让咱们在北境的人,‘好好关照’这位七殿下。”
“是。”
另一边,雍明走在回宫的路上,脚步不疾不徐,但眉头微蹙。
“殿下在担心七皇子?”身旁的心腹太监低声问。
“我担心的不是他。”雍明摇头,“我是担心,他背后……是不是有人指点。”
“殿下是指……”
“他今日这番话,说得太漂亮,太恰到好处。不像他自己能想出来的。”雍明目光幽深,“去查查,这几日,谁去过永和宫。”
“是。”
永和宫里,秦公公跪在雍宸面前,老泪纵横。
“殿下,您这是何苦啊!北境那地方,刀山火海,您这身子才刚好点,怎么能去……”
“秦伯,”雍宸扶起他,声音平静,“这是我必须走的路。留在宫里,我只能等死。去了北境,才有活路。”
“可是……”
“没有可是。”雍宸打断他,眼神坚定,“去准备吧。轻车简从,多带些金银,少带无用之物。另外,给陈铁传信,让他把做好的袖箭和弩机部件,先送一批过来。我要用。”
秦公公看着雍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重重磕了个头:“老奴……遵命。老奴这条命是殿下的,殿下去哪,老奴去哪!”
雍宸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向北方。
天际,有乌云堆积,正缓缓压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正要踏入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