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大,从针尖,到米粒,到黄豆……最后,变成了一簇静静燃烧的灰色火焰。
冰冷,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
混沌之火,点燃了。
几乎在火焰成型的瞬间,一缕灰蒙蒙的气流,从火焰中心,缓缓诞生。
它很细,比头发丝还细,在黑暗的丹田里几乎看不见。但它真实存在,缓慢地旋转着,散发着与那火焰同源的、冰冷而暴烈的气息。
混沌之气。
雍宸的意识,在这一刻,与那缕气流产生了奇妙的连接。
他“感觉”到它的存在,感觉到它的“饥饿”,感觉到它渴望吞噬一切的本能。
成功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身体虚弱得像一摊烂泥,连呼吸都费力。但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缕微弱却真实的气流,正在缓慢运转,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强行粘合、修复,虽然过程缓慢,但确确实实在修复。
这功法,以毁灭起始,以吞噬为生,却也蕴含着强大的自愈之力。
雍宸躺了很久,才慢慢积攒起一点力气,撑着坐起身。
床榻上,被褥被冷汗和鲜血浸透,一片狼藉。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心念微动。
一缕灰气,从指尖悄然渗出。
只有发丝粗细,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但雍宸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存在。他控制着这缕灰气,缓缓靠近床头的铜制烛台。
就在灰气触碰到烛台的瞬间——
嗤。
一声极轻的声响,烛台的铜制表面,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凹陷,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
而那缕灰气,似乎……壮大了一丁点。
雍宸收回灰气,看着那个凹陷,沉默良久。
吞噬。
这就是混沌之气的本质。
他掀开被子,艰难地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深处有一点灰暗的火,在静静燃烧。
他扯开衣襟,看向胸口。
皮肤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在他的感知里,胸口的骨骼、内脏,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散功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没有一个月静养,恐怕恢复不过来。
但这值得。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心念再动。
这一次,那缕灰气没有渗出,而是在掌心盘旋,形成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缓慢旋转的微小气旋。
气旋的中心,散发出微弱的吸力。
桌上的烛泪碎屑、灰尘,被这股吸力牵引,缓缓飘起,落入气旋,然后……消失不见。
雍宸收起气旋,轻轻吐出一口气。
很弱。
现在的他,弱得连一个健壮的成年人都打不过。这缕混沌之气,最多能吞噬点灰尘烛泪,对付普通人或许能造成点麻烦,但面对真正的武者,不堪一击。
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走回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页《归墟秘录》绢帛,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能看懂更多了。
绢帛后面记载的,是混沌之气初步凝聚后,如何温养壮大,如何运转对敌,以及……如何吞噬外物,加速成长。
其中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混沌初成,需以血食温养。兽血最佳,人血次之。吞噬愈多,成长愈速。然需谨守心神,莫被吞噬之欲所控,沦为只知杀戮之傀儡。”
血食。
雍宸放下绢帛,看向窗外。
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里那缕缓慢旋转的混沌之气。冰冷,饥饿,但完全受他掌控。
疼痛还在,虚弱还在,前路依旧凶险。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脉”皇子。
他是雍宸。
是从炼狱爬回来,带着混沌之火,要将一切仇敌,拖入归墟的恶鬼。
窗外,晨光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