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妖的血。赵将军久经沙场,应该认得出来。”
赵莽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当然认得,这种狼妖,他只在天朔的“狼骑”身上见过!而箭头沾的血,颜色发绿,腥臭刺鼻,正是狼妖特有的毒血!
“还有这个。”雍宸又拿出那枚从山贼身上搜出的狼头令牌,“这是在袭击我的山贼头目身上找到的。将军觉得,这图案,眼熟吗?”
赵莽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浑身剧震。
狼头图案,狰狞,充满蛮荒的气息,和天朔军队旗帜上的图腾,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粗糙,更像是……早期版本!
“天朔……”赵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令牌的手,青筋暴起。
“不仅仅是天朔。”雍宸摇头,“驱使兽潮,训练狼妖,渗透边关,劫杀皇子……这一连串动作,不是几个探子或小股部队能做到的。天朔在北境,必然有一个不小的据点,甚至……有内应。”
赵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雍宸:“殿下怀疑谁?”
“我没有证据,不敢妄言。”雍宸道,“但将军可以想想,为何兽潮来袭,周将军始终按兵不动?为何你要求增派斥候深入探查,被他断然拒绝?为何军中粮草军械,迟迟不能到位?是有人无能,还是……有人不想让前线将士,打胜仗?”
这番话,字字诛心。
赵莽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不是没怀疑过,但周威是主将,是兵部尚书的人,没有证据,他动不了。况且,贸然指控上司通敌,是军中大忌,搞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
“殿下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赵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和将军做笔交易。”雍宸道,“我帮将军,拿到兽潮背后真相的证据,甚至……找到天朔在北境的据点。而将军,需要帮我做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让我参与军务,哪怕只是挂名。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铁壁关,并接触军中情报。”雍宸道,“第二,在合适的时机,借我一支可靠的人马,不多,五十人即可。我要去办一件事。”
赵莽眯起眼睛:“殿下要做什么?”
“将军不必知道细节。”雍宸道,“但我可以保证,此事若成,对将军,对铁壁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甚至……可能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校场上,士兵的操练声、号令声,远远传来。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赵莽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单薄的少年皇子,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看不透这个人。
明明弱不禁风,却敢孤身夜探黑风山谷。明明毫无根基,却对军中隐秘、天朔动向,了如指掌。明明可以躲在京城,却主动跑到这凶险之地,还要参与军务,借兵行事……
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深藏不露的枭雄。
“殿下,”赵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您刚才说的那些,可有凭证?单凭几根毛发、一块令牌,末将无法相信。”
“凭证,很快就会有的。”雍宸道,“将军可以派人,暗中盯着黑风山谷的动静。如果我所料不差,三日之内,谷中必有异动。届时,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赵莽沉默良久,终于,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抱拳道:“好!末将就信殿下一回!这三日,末将会加派暗哨,盯死黑风山谷。至于殿下参与军务之事……眼下战事吃紧,周将军未必会同意。但末将可以给殿下一个‘参军’的虚衔,挂在前锋营名下,无权,但可以随军行动,接触部分情报。”
“多谢将军。”雍宸微微躬身。
“至于借兵……”赵莽沉吟道,“五十人,不是小数目。末将需要更充分的理由,也需要时间挑选可靠之人。请殿下给末将一点时间。”
“可以。”雍宸点头,“三日之后,无论山谷有无异动,我都会再来拜访将军。届时,希望将军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一言为定!”
离开前锋营,走在回客栈的路上,秦公公忍不住低声道:“殿下,您真要把希望,寄托在赵莽身上?”
“他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眼下,是唯一的选择。”雍宸看着街道上匆匆而过的士兵和民夫,眼神深远,“周威不可信,朝中其他人更不可信。唯有赵莽,虽然性子粗直,但有血性,有底线,且……他需要功劳,需要改变现状。我们目标一致,至少暂时,可以合作。”
“那黑风山谷……”
“山谷里的东西,必须解决。”雍宸道,“不仅是给赵莽一个交代,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他需要“血食”,来加速混沌之气的成长。
而山谷里那些被驱使的妖兽,尤其是那头隐隐散发出混沌气息的“东西”,或许,就是最好的养料。
雍宸抬头,看向北方阴沉的天空。
山雨欲来。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