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蛋太多,硬骨头太少。殿下,是条真汉子!”
他抓起酒壶,将最后一点酒,倒进两只碗里,自己端起一碗,将另一碗双手捧给雍宸。
“殿下,这碗酒,我赵莽敬你!不为别的,就为你这条不肯弯的脊梁骨!干了!”
雍宸看着眼前这碗烈酒,看着赵莽诚挚中带着血丝的眼睛,沉默片刻,终于,接过酒碗。
“好。”
两只粗瓷碗,在篝火前,重重一碰。
酒液泼洒,火光映着两张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
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滚入喉咙,烧起一团火。雍宸放下碗,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秦公公连忙递上水囊,雍宸喝了几口,才缓过气。
赵莽哈哈大笑,拍着大腿:“殿下这酒量,还得练啊!”
雍宸擦了擦嘴角,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气氛,似乎轻松了些。
“将军,”雍宸缓过气,正色道,“鹰嘴涧之事,恐怕瞒不住周威。他若问起,将军准备如何应对?”
赵莽笑容一敛,冷哼道:“照实说!我倒要看看,他敢拿我怎样!保住了数万将士的口粮,这是大功!他周威要是敢颠倒黑白,老子就敢去京城告御状!”
“告御状,是最下策。”雍宸摇头,“周威是陈尚书的人,陈尚书在朝中树大根深,将军无凭无据,告不倒他,反而会惹祸上身。”
“那殿下的意思是……”
“将军不如,主动请罪。”雍宸道。
“请罪?”赵莽瞪大眼睛。
“对,请罪。”雍宸点头,“将军可上书周威,言明擅自调兵,甘受军法。但同时,也要将鹰嘴涧大捷,以及兽群受人驱使、意图断我粮道的‘猜测’,一并上报。言辞要恳切,姿态要放低,但事实,要讲清楚。”
赵莽皱眉思索,渐渐明白了雍宸的意思。
这是以退为进。
主动请罪,堵住周威“擅专”的嘴。同时将大捷和兽群疑点公之于众,裹挟军心民意,让周威不敢轻易处置。毕竟,前线大捷,是实打实的功劳,周威若敢在这个时候严惩有功将领,军中必生哗变,朝廷那边也无法交代。
“殿下好计策!”赵莽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只是……周威若压下不报,或者扭曲事实……”
“他不会。”雍宸道,“将军别忘了,今日参与此战的,有五百将士。众目睽睽,铁证如山。周威可以压下你的请罪书,但压不住五百张嘴。只要消息传开,朝廷必然追问。届时,是如实上报,还是欺君罔上,周威自己会选。”
赵莽恍然大悟,看向雍宸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叹服。
这位七殿下,不仅胆识过人,心思之缜密,算计之深远,更是令人心惊。
“末将明白了!”赵莽重重点头,“回去就写请罪书!”
“另外,”雍宸又道,“将军答应借我的五十人,还请尽快挑选。我要用他们,去办一件要紧事。”
“殿下要去何处?”赵莽问。
“黑风山谷。”雍宸看着北方黑暗的夜空,缓缓道,“那里面,藏着兽潮真正的秘密。不挖出来,铁壁关,永无宁日。”
赵莽脸色一肃:“末将亲自带队,陪殿下走一趟!”
“不。”雍宸摇头,“将军目标太大,一动,必会引起周威警觉。我只要五十个生面孔,身手好,嘴巴严,听令行事即可。此事,必须秘密进行。”
赵莽沉吟片刻,点头道:“好!三日!三日内,人必定挑齐,交予殿下!”
“有劳将军。”
夜更深了,篝火渐弱。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雍宸靠在土墙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混沌之气,和远处黑风山谷方向,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冰冷的呼唤。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快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该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