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缕灰气更加凝实,旋转时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体内经脉中回荡。
力量,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悄然增长。
接下来的几日,永和宫果然门庭冷落,除了每日定时来换药的太医和送膳的太监,再无访客。宫里关于“七皇子遇刺”的议论,在官方刻意压制和时间的推移下,渐渐平息,转为更隐晦的私语和猜测。三方衙门的“联合调查”也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以“刺客系江湖亡命,受不明势力雇佣,已伏诛,余党在逃”草草结案,将锦盒毒针和刺客兵器收入库房了事。
雍宸对此毫不意外。他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混沌之气,揣摩《归墟秘录》中记载的几式粗浅的运用法门——如将混沌之气短暂附于兵器增加锋锐,或于体表形成微弱防御。虽然生疏,但已是不小的进步。
期间,秦公公司通过秘密渠道,带回了林墨对那符文的回复。回复只有一张薄纸,上面用朱笔画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古朴的符文,旁边有一行小字:“此乃上古‘巫’文变体,多见于南荒邪祀与前朝厌胜之术,大凶,沾之不祥。慎之。”
上古“巫”文,南荒邪祀,前朝厌胜。
寥寥数语,信息量巨大。不仅印证了“巫神教”与上古、南荒的关联,更牵扯到了“前朝”。雍宸想起生母丽妃可能的前朝背景,想起《归墟秘录》的来历,心中的那团迷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出些许令人心悸的微光。
他将那张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眼神明灭不定。
“巫神教”、“归墟之门”、“混沌之体”、“前朝秘辛”……这些看似散乱的线索,似乎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缓缓串联。
而他自己,正站在这张逐渐显现的、巨大而诡异的网的中央。
第七日,傍晚。
雍宸正对着铜镜,解开肩上的绷带。伤口已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混沌之气的疗伤效果,远超寻常药物。
忽然,他动作一顿,目光投向窗外。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缓缓流转的混沌之气,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不是遇到“食物”的兴奋,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更庞大、也更冰冷的存在,远远“注视”了一下的、本能的颤栗和……共鸣?
那感觉极其短暂,一闪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但混沌之气不会骗人。
雍宸猛地推开窗户,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永和宫外寂静的庭院、远处的宫墙、以及更远方,被暮色笼罩的、皇宫深处那片连绵的、仿佛亘古沉睡的阴影。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一切如常。
只有风,带着深宫里特有的、陈腐而阴冷的气息,无声地拂过。
雍宸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许久。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悄然浮现、缓缓旋转的那缕灰气,眼神冰冷而凝重。
“看来,这宫里……”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藏着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深。”
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古老的皇城。
而在那最深、最沉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雍宸掌心的混沌之气,一同……苏醒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