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东西!
而执行者,是静思轩的太监!这意味着,静思轩内部,至少有一个关键人物,是对方的人,甚至可能……静思轩本身,就在某种程度的控制之下!
雍谨的“郁结于心”、“病情加重”,恐怕不仅仅是被监视那么简单,很可能与他日夜处于这种邪术的影响范围内有关!甚至,他就是对方邪术的“目标”之一?
雍宸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殿下……”秦公公也看到了纸条内容,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这是在用邪法害三殿下啊!那口井……”
“井是死的,人是活的。”雍宸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他们选择废井,是因为隐蔽。但他们必须定期投放,说明那东西需要持续‘喂养’。而且,投放者是静思轩的太监,说明他们能相对自由地出入静思轩,甚至可能……静思轩的日常用度,包括雍谨的饮食药物,都在他们的监控甚至控制之下!”
他想起了雍谨信中那句“咳疾又重了,太医说是郁结于心,需静养,近日不便见客”。太医?哪个太医?开的什么药?送药的人是谁?煎药的过程……细思极恐。
“我们必须立刻通知三殿下,让他提防饮食药物!”秦公公急道。
“怎么通知?”雍宸反问,“影一他们能发现一次投放,是因为在外部观察。静思轩内部,我们没有任何眼线。现在送任何消息进去,都可能是自投罗网。而且,打草惊蛇,对方很可能立刻改变方式,甚至……直接对雍谨下杀手!”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三殿下被害?”秦公公红了眼眶。
“当然不。”雍宸眼中寒光闪烁,“但救他,不能靠蛮干。我们得知道,他们到底想用雍谨做什么,或者说,雍谨对他们有什么‘价值’。仅仅是除掉一个皇子?用这么麻烦的邪术?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重新展开那张纸条,看着“黑陶小坛”、“长柄勺”、“倾入井中”等字样,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秦伯,你立刻去查,最近半年,宫里,尤其是静思轩、长春宫(德妃)、还有与二皇子有关的各处,有没有丢失过,或者报损过……黑陶器皿,特别是小坛、小罐一类。还有,负责烧制宫中用度的‘琉璃厂’和‘陶瓷坊’,最近有没有接过特殊的、指定要黑陶的订单,或者有什么‘贵人’特意索要过黑陶器物。”
“殿下是怀疑,那坛子的来源?”
“嗯。这种邪术用的东西,一般不会用寻常器皿。黑陶性阴,易于附着阴秽之气,是很多邪术的首选。如果能查到坛子的来源,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炼制‘葬魂香’的人,或者至少,找到他们获取材料的渠道。”
“是!老奴这就去想法子打听!”秦公公精神一振,这总算是一条可以追查的线索。
“小心,不要直接打听,从边缘、从陈年旧账、从物料损耗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入手。”雍宸叮嘱。
“老奴明白!”
秦公公匆匆离去。
殿内,又只剩下雍宸一人,和那张写着可怕消息的小纸条。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清冷,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望向静思轩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之下,正有阴毒诡谲的暗流,在悄无声息地涌动,侵蚀着那座宫殿,侵蚀着里面那个病弱的、可能已察觉了什么、却无力反抗的皇子。
“雍谨……”雍宸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这个三哥,前世在城头力战而死,不失血性。今生,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试图发出警告。然而,他自身却已深陷泥潭,岌岌可危。
救,还是不救?怎么救?
雍宸缓缓握紧了拳头,掌心,那缕混沌之气似乎感应到了他翻腾的心绪,无声地加快了旋转,冰冷,而又仿佛蕴藏着某种毁灭性的力量。
他不能看着雍谨就这么被邪术害死。不仅仅是因为那点微薄的兄弟情谊和之前的示好,更因为,雍谨可能是目前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一个明确察觉到“巫神教”在宫中活动、并试图做点什么的人。他若死了,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但救他,风险巨大,很可能将他自身也暴露在那些隐藏于黑暗中的邪术士面前。
两难。
雍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影一,”他对着空旷的殿内,仿佛那个少年就在眼前,低声自语,又像是在下达命令,“继续监视。但目标,从静思轩,改为那口……废井。”
他要看看,那口被“喂养”的废井里,到底藏着什么。
也要看看,下一次来“喂养”的,又会是谁。
或许,那里会是一个突破口。
一个……险中求胜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