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谨送来的那包土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雍宸的心头。
接下来的两日,永和宫看似平静依旧,雍宸也依旧“静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刻都如同走在悬于深渊的钢丝上。秦公公按照他的指示,动用了最隐秘的渠道,将指令和那一丁点土壤样本送了出去。幽影卫是否接到了指令,能否完成对静思轩的监控,林墨看到土壤又会作何反应,一切都是未知。
等待,尤其是不知结果的等待,最是熬人。
雍宸只能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自身力量的巩固和对秘境之行的最后推演中。混沌之气日夜运转不休,不仅温养经脉,他更尝试着按照《归墟秘录》中一些极其粗浅的运用法门,将混沌之气凝于指尖,尝试“点”燃物体,或是制造极微弱的、扰动空气的“力场”,虽然生疏且效果微弱,但总算有了些操控的雏形。
直到第三日午后,秦公公才带回了一丝消息。
“殿下,林先生有回信了。”秦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递上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封。
雍宸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带着淡淡墨香的宣纸。展开,上面是林墨那熟悉的、清隽中带着几分力道的行楷。没有寒暄,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行字:
“土色深褐近墨,质腻而腥,捻之有油润感。所携之‘香’,非天然草木之气,乃以尸油、怨骨、腐心草等秽物,佐以邪法秘炼而成,名‘葬魂香’。此香非为引兽,专为‘养尸’、‘聚阴’、‘饲鬼’等极恶之术,多见于南荒古墓邪祀。沾之损阳折寿,久闻乱魂夺魄。此等秽物现于京畿,大凶之兆。万望远离,切莫沾染。若已沾身,速以烈酒混合朱砂、雄黄粉外洗,内服清心正气的方子。慎之,慎之!”
葬魂香。
养尸,聚阴,饲鬼。
每一个词,都透着一股子从坟墓里带出来的阴寒和邪气。
雍宸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土壤果然不是“引魂香”那种相对“低级”的邪物,而是更阴毒、更接近“鬼道”的东西!雍谨在静思轩附近发现这个,意味着什么?难道那附近,有人在用这种邪术?
“近在咫尺”的警告,瞬间有了更具体、也更可怕的指向。
“殿下,”秦公公也看到了信的内容,脸色惨白如纸,“这……这葬魂香……难道三殿下他……”
“未必是他。”雍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缓缓化为灰烬,“但他那里,或者他附近,一定出了问题。对方很可能在暗中进行某种邪法仪式,而雍谨不知如何察觉了端倪,甚至可能……已经受到了影响。所以他病情突然加重,太医说是‘郁结于心’,恐怕没那么简单。”
秦公公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三殿下?”
“怎么提醒?”雍宸摇头,“他现在被严加看管,我们的人进不去。送信?风险太大。而且,若他身边真有精通此道的人,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被察觉,反而会害了他。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影一他们,尽快弄清静思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影一他们……”秦公公满脸担忧。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雍宸打断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静思轩的方向,眼神幽深,“至少说明,他们还没被发现。”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类似夜枭鸣叫、却又短促许多的奇异声响。三长,两短,间隔规律。
雍宸和秦公公同时精神一振!这是幽影卫设定的、最紧急情况下的远程示警信号!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静思轩所在的东北方!
“来了!”雍宸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殿内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墙角,那里悬挂着一幅普通的山水画。他掀开画轴,后面是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通风孔,用特制的、带有细微螺纹的铜管封住,平时用作通风,紧急时则是传递极小物件的通道。
秦公公立刻熄灭了大部分烛火,只留角落里最暗的一盏。雍宸凑近铜管,侧耳倾听,同时指尖在铜管外壁某个位置,按照特定节奏轻轻叩击了几下。
片刻,铜管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的摩擦声。很快,一个用蜡丸封好的、黄豆大小的纸卷,从管内滚落出来。
雍宸捡起蜡丸,捏碎,展开里面卷得极紧的纸条。纸条不过寸许见方,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蝇头小字,字迹虽然有些歪斜,却清晰可辨,显然是仓促写成:
“丑时三刻,西角门出灰衣太监一名,提食盒,行迹鬼祟,绕行至后苑废井旁。四下无人,开食盒,内非膳食,乃一黑陶小坛,启封,有异香(与目标土样气味同,但浓烈数倍)逸出。该太监以长柄勺舀坛中黑油状物,倾入井中。倾毕,封坛,原路返回。全程无人接应。属下未敢近前,仅于三十步外上风处观察记录。香浓,闻之片刻,略感心悸恶心。现已撤离至安全点,待命。影一。”
丑时三刻,正是夜深人静、守卫最松懈的时辰。西角门是运送垃圾、秽物的偏门,守备相对松懈。后苑废井,更是人迹罕至。
黑陶小坛,黑油状物,与“葬魂香”同源的浓烈异香……倾入废井。
这不是偶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定时的、秘密的投放!目的是什么?污染水源?不,废井早已干涸。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口废井,是对方选定的,进行“养尸”、“聚阴”等邪术的“地点”之一!他们定期向其中倾倒“葬魂香”的浓缩物,滋养或“喂养”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