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的笑了。
眉眼弯起来,嘴角扬起一点弧度,竟然还有个小酒窝,这样的他感觉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林许看着那个笑,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别处。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一家大排档。
顾一凡点了一桌子菜,林许说太多了吃不完,他说慢慢吃,不急。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着天。
聊工作,聊设计,聊各自喜欢的建筑风格。林许发现,他们有很多共同点——都喜欢密斯·凡·德·罗的少即是多,都喜欢安藤忠雄的光影运用,都觉得好的设计应该是克制的、留白的。
“你这些想法,是从哪儿学的?”顾一凡问。
“自己看书,看案例,慢慢琢磨。”林许说,“大学的时候没什么钱,买不起专业书,就整天泡图书馆。后来工作了,有点钱了,就买二手书看。”
顾一凡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挺不容易的。”他说。
林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还好,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习惯了。
顾一凡没再说什么。
但林许知道,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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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们沿着江边散步。
中山的夜晚很安静,江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味。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分开。
“林许。”顾一凡忽然停下脚步。
她也停下,转身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许心里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好感?”
林许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没有”这两个字。
因为她有。
她早就有了。
从第一次他帮她按停电梯开始,从他给她送伞开始,从他说的那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开始。
她就有。
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顾一凡看着她,没有催。
他就那样站在灯光里,等着她。
过了很久,林许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江风吹散。
“有。”
就一个字。
但顾一凡听见了。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点弧度。
“那就够了。”他说。
林许愣住了。
什么叫“那就够了”?
她还没想明白,他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送你回酒店。”
林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
她忽然笑了。
那是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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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林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他说:“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好感?”
她说:“有。”
他说:“那就够了。”
够了?
什么够了?
够什么了?
她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他的消息。
“晚安。”
林许盯着那两个字,愣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晚安。”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希望自己能快点睡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忽然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话。
“我来,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想来。”
林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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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陈艾琳出院了。
林许去接她的时候,陈艾琳看着她的表情,忽然问:“你这两天和顾总一起?”
林许点点头:“嗯。”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陈艾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呢。”
林许低下头,没说话。
陈艾琳叹了口气:“林许,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我哪样?”
“心不在焉的样子。”陈艾琳说,“刚才跟你说话,你反应慢了半拍。以前你从来不这样的。”
林许愣了一下,没说话。
陈艾琳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下,不逗你了。你自己的事情,还是得你自己想清楚。走吧,回深圳。”
回去的高铁上,林许和顾一凡坐在一起。
陈艾琳坐在前排,戴着耳机听歌,很识趣地没来打扰。
林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开口。
“顾总。”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林许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一凡转头看着她。
她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外。
但他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他笑了。
“因为我想。”他说。
林许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顾一凡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这一趟中山,来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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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深圳后,生活恢复了正常。
林许还是那个林许,上班画图,下班加班,周末去疗养院。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开始期待每天早上到公司。
期待那杯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咖啡。
期待在走廊里偶遇他的那一秒。
期待下班后,他发来的那条“晚安”。
她没有正面回应他的感情。
但他也没有催。
他只是在。
在她需要的时候,在。
在她不需要的时候,也在。
林许有时候会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