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
“很好。”影说,“你可以去死了。”
张彪以为自己会像之前那样,被一刀割喉,或者被捏碎脖子。
但他错了。
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强行塞进了张彪嘴里。
“这是陈叔配的。”影说,“它会让你的心脏,在三分钟后,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一样,慢慢停止跳动。死状看起来,就像是突发心肌梗死。”
张彪惊恐地看着影,他想吐出来,但影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吞下去。
“不……不要……求求你……”张彪终于发出了绝望的求饶声。
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布,将手术刀和钢针仔细地擦干净,收好。
整个房间,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的痕迹。
除了床上那个正在等待死亡的张彪,和床头柜上那张周晓彤的照片。
影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
张彪正躺在床上,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影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他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融入了无尽的夜色里。
殡仪馆,解剖室。
影回来了。
他一言不发地冲进解剖室,拧开水龙头,将手伸到冰冷的水流下,用硬毛刷一遍又一遍地刷洗着指缝。
水盆里的水,瞬间被染成了淡红色。
苏棠站在门口,看着影那副仿佛要把皮肉刮下来的疯狂样子,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
她知道,那个畜生死了。但她也知道,影现在正在经历比死更难受的折磨——那是灵魂的自我凌迟。
她走上前,轻轻地关掉了水龙头。
“影,够了。”苏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手会烂的。”
水停了,影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淡红水渍,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身上沾染的那股罪恶的血腥气,会熏到身后的女孩。
苏棠看着他那副拒人**里之外的僵硬背影,鼻子一酸。
她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要从背后抱住他,用自己微薄的体温去温暖那个在黑暗里独自颤抖的灵魂。
“都过去了……”她哽咽着,想要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你已经替周晓彤报仇了,你没有做错……”
就在苏棠的手臂即将环上他腰身的瞬间——
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向侧前方跨了一小步。
躲开了。
苏棠的拥抱落了空,双臂僵在半空中。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影那依旧背对着她的、孤寂而冷漠的背影。
影避开她的触碰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杀过人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弃。
我怎么能让她抱我?
这双手刚刚才碾碎了一个人的生命。
我身上沾满了那个畜生的罪恶,我不想把这种脏,传染给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解剖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滴答”声。
良久,影才沙哑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别……别碰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很脏。”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影那副仿佛要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样子,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没有再强行去抱他,因为她看懂了影的回避——那不是不爱,而是太爱,太怕玷污,太怕自己沉沦。
她默默地走上前,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
“不脏。”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的心,是干净的。”
影的身体再次僵住,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滴冰冷的水珠从发梢滴落,混入眼角,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三天后。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一则突发报道:
“……据悉,此前轰动全城的‘周晓彤奸杀案’嫌疑人张彪,在警方即将实施抓捕的前一刻,于藏匿地点突发心肌梗死死亡。经法医初步鉴定,排除他杀可能。但在其住处,警方发现了大量涉案物证,包括其亲笔书写的认罪书(注:其实是影留下的录音和物证引导警方发现的真相),证据链完整。目前,此案已正式结案……”
苏棠看着电视屏幕,手里端着的牛奶杯停在半空。
她知道,这是影的手笔。
陈怀仁关掉电视,对影说道:“赵队那边很满意。案子结了,张彪‘畏罪自杀’的名声也背上了,受害者家属得到了交代。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没人会去深究。”
影坐在窗边,正在给一把折叠刀上油。
他头也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怀仁看着影那副冷漠的样子,叹了口气,补充道:
“赵队还说,张彪在被抓捕前,其实已经打算顽抗到底,甚至准备了炸药要和警察同归于尽。结果没想到‘突发恶疾’。赵队说,这叫‘恶人自有天收’。”
影擦拭刀锋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深夜,张彪在药效发作下,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惧眼神。
恶人自有天收?
不。
是他,亲手收的。
他收走的不仅仅是张彪的命,更是替妹妹,替周晓彤,替所有被这个畜生伤害过的人,执行了一次无声的、最严厉的审判。
影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