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变成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我的心,比他们还要痛百倍、千倍!”
“我也是一个医生!”陈怀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又像是在自我救赎,“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从我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要守护生命,减轻病痛!可现在,我却亲手将那些信任我的老人推向痛苦的深渊,看着生命在我的手中扭曲、变质,我夜夜难以入眠,噩梦缠身!”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颤,酒水四溅。“可是,我能怎么办?!”陈怀仁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如果我不做,这项研究就会停滞!国家的医疗水平就会落后于他国!并且来自上面的压力会更大,他们会换更心狠手辣的人来接手,会找来更多的实验体和技术人员,而且他们比我会更加残忍,更加不择手段!未来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惨死在他们手里,而那些本该被拯救的人,会因为所谓的无法治愈的衰老和疾病而痛苦死去!”
“我背负骂名,我背负杀孽,我甚至要亲手毁掉那些信任我的人……”陈怀仁指着自己的胸口,泪流满面,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壮,“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上的千千万万的子民!我宁愿让自己成为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也不愿意看到国家陷入危难,不愿意看到老百姓流离失所!”
“如果这个世界上必须有一个恶魔,来背负所有的罪孽,来推动历史的车轮前进,来为后人铺就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陈怀仁看着影,眼神狂热而悲壮,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那我,陈怀仁,宁愿把这个恶魔的名号,背负到地狱里去!哪怕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无怨无悔!”
“我不求世人理解,不求青史留名,不求任何回报……”陈怀仁的声音渐渐低沉,却带着一种撼天动地的力量,“我只求,对得起我胸口这颗为了国家跳动的心!只求多年以后,当医疗技术真正普及,当人们不再受病痛折磨时,有人能记得,曾经有一个叫陈怀仁的人,为了这一天,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说完,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桌上,失声痛哭。那哭声压抑而沉重,像是要将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痛苦和无奈,全都倾泻出来,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也震得影和苏棠的心脏阵阵抽痛。
影和苏棠彻底呆住了,坐在那里,浑身僵硬,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们看着伏案痛哭的陈怀仁,看着这个在“国家大义”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展现出脆弱一面的老人,脑海中那些关于“恶魔”、“人体实验”、“草菅人命”的指控,在这一刻瞬间崩塌,碎得无影无踪。
原来,他不是冷血的屠夫,不是权力的傀儡,而是一个为了国家大义,甘愿背负千古骂名、独自舔舐伤口的悲情英雄!他的每一次“作恶”,都是一次无奈的牺牲;他的每一次隐忍,都是为了更长远的目标。
苏棠的眼圈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的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敬佩,看着影,嘴唇颤抖着,无声地说道:“影……我们……我们错怪他了。我们太自私,太狭隘了,根本不懂他的难处,不懂他的伟大。”
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他看着陈怀仁那佝偻颤抖的背影,看着这个在“国家大义”面前痛哭流涕的老人,B1层的培养舱、B3层的惨叫、护工死前的诅咒、那些老人空洞的眼神……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回,与眼前这个“悲情英雄”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激烈地碰撞着。他想找出一丝破绽,想证明这一切都是陈怀仁精心策划的演戏,想抓住那最后一点怀疑的痕迹,可他失败了。
在这个宏大的叙事面前,在这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牺牲面前,他所有的怀疑,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堪一击,那么不值一提。
苏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陈怀仁身边,轻轻扶着他的肩膀,哽咽着说:“陈老,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太狭隘了,太无知了,我们不懂您的难处,还怀疑您的用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影也缓缓站了起来,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走到陈怀仁面前,看着这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人,心中的愧疚和敬佩如同潮水般汹涌,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弯,就要跪下。
陈怀仁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超乎想象。“你这是干什么?”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陈老!”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中布满了血丝,却透着无比坚定的光芒,“是我影有眼无珠,是我心胸狭窄,是我不识大义!我不该怀疑您的用心,不该质疑您的决定!我对不起您的信任!”
“从今往后,我影这条命,就是您的!”影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问对错,不问手段,不问后果。只要是您让我做的,只要是您说的‘为了国家’,我就算把双手染满鲜血,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
陈怀仁看着影那双充满血丝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愧疚的苏棠,脸上的悲痛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