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听我一句劝:别查了。
哪怕你接任了我的位置,那也是个空架子。
我手中的权力,是我用三十年的血和命一点点换来的,不是那个位置本身就有的。
你现在接任,手里没兵、没权、没威信,连查案的资格都没有。
为了不让你送死,我只能先把这案子压下来,等你羽翼丰满。
所以,如果你看到了这个案子,就当没看见。
等你真正接任了,有了和我一样的权力,再去查。
现在,给我活着,别逞英雄。”
一行字看完,影的手指死死停在“哪怕你接任了我的位置,那也是个空架子”这句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他终于读懂了陈怀仁全部的苦心与谋划。
陈怀仁心里清楚,“仁爱生命”这潭水太深,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是一碰就会粉身碎骨的政治雷区。老人认定,想要掀翻这棵根深蒂固的毒树,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凌驾于其上的权力。所以他想用自己的倒下,用主动妥协休养,换来影喘息的机会,换来影安全成长的时间。他自信能撑到影正式接任,自信影会乖乖听他的话,按部就班在体制内积累力量,一步步站稳脚跟,直到拥有和他一样的话语权,再动手清理门户,为他报仇,为真相正名。
陈怀仁没有销毁这份档案,不是疏忽,而是源于骨子里的自信。他自信能掌控所有局面,自信能等到他亲手捡回来的孩子真正长大,自信一切都能按照他规划的轨迹走下去。
可他终究还是错了,错得彻底。
他忽略了影最核心的本性,忽略了影从始至终在乎的东西。
影从来不在乎什么接任之位,不在乎什么权力积累,不在乎什么光明前途。他这辈子唯一在乎、唯一放在心尖上的,只有陈怀仁的命。
在影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程序正义,没有所谓的循序渐进,只有最直接的结果。没有等我有了权力再动手,只有现在、立刻、马上动手。他的生存法则里,从没有“等待”二字,尤其是等待死神带走他唯一的亲人。
“等我有了权力再查?”影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笑意里满是悲凉与决绝,“等我有了权力,你早就成了一抔黄土,到时候我手握再大的权力,又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陈怀仁最大的思维误区。他把影当成了需要悉心培养的接班人,当成了需要在体制内按部就班爬升的正规警察,教会他规矩,教会他隐忍,教会他走正道。可他忘了,影是他从最黑暗的泥潭里捡回来的野兽,野兽不懂体制的弯弯绕绕,不懂迂回妥协,只懂直面危险,只懂用撕咬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影?”
一声轻柔的呼唤突然打破了影的思绪,苏棠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影瞬间回过神,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迅速合上那份建议函,将它塞回皮箱最深处,再把箱子盖紧,全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眼底翻涌的情绪也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你怎么不吃东西?包子都快凉了。”苏棠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头看到影怀里的纸袋依旧原封不动,温热的气息渐渐散去,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你这样熬着,身体真的会垮掉的。”
“没胃口。”影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
苏棠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勉强,缓缓坐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刚拿到的检查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腹都泛出了红痕。她沉默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哽咽,带着藏不住的哭腔:“医生刚才跟我谈了……陈老的情况,实在不太乐观。他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快速衰竭,各项指标都在往下掉,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影的头顶。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棠,那双向来冰冷狠厉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清晰可见的慌乱,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无措又恐慌:“你说什么?”
“我说,陈老可能撑不了几天了。”苏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却冰凉,“他身体里的零件,全都坏掉了,再好的仪器,也撑不住了。”
“哐当——”
影猛地站起身,动作太过急促,怀里的旧皮箱瞬间脱手,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苏棠的话反复回荡。
陈怀仁想让他等。
等他接任职位,等他积累权力,等他拥有和老人一样的地位与话语权。
可死神从来不会等人。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挺拔、永远强势、永远能掌控一切的老人,那个把他从地狱泥潭里捡回来,教会他生存,教会他自保,教会他分辨善恶,却唯独没教会他如何面对失去的老人,正在一点点、不受控制地从他的指缝里溜走,快得让他抓不住。
如果陈怀仁死了,那他接任这个所谓的顾问位置,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陈怀仁死了,那他就算手握再大的权力,站上再高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没有了陈怀仁,所有的光明,所有的未来,都成了空谈。
“苏棠。”
影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苏棠从未听过的寒意,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