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无声滑闭,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雪,也彻底切断了所有退路。
一股混合着柠檬味清洁剂与刺鼻化学药剂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影和苏棠紧紧贴在门厅巨大的罗马柱阴影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生怕一丁点动静,就会打破这座“圣殿”表面的平静。
这里与其说是研发中心,不如说是一座用现代化科技堆砌而成的教堂。挑高近十米的穹顶上,巨型水晶灯散发着惨白刺眼的光,将整个大厅照得纤尘不染。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倒映出两侧来回走动、穿着整齐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他们步履规律、面无表情,像一台台精准运行的机器。电梯间上方悬挂着巨大电子屏,反复滚动播放着徐氏集团的宣传新闻——画面里,徐志远一身正装,笑容温和可亲,正亲自给一位残疾老人安装智能假肢,字幕上写着“大爱无疆·徐氏公益”。
一切都显得那么干净、有序、光明、高尚。
干净得诡异。
“太干净了。”苏棠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气息轻得像一缕风,“干净得像假的,像专门给人看的布景。”
“本来就是布景。”影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大厅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条缝隙、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装置,“这里是迎宾大厅,是视察通道,是徐志远装给林海城官府、媒体、合作商看的面子工程。真正的东西,全都藏在地下。”
“看地面。”
影微微偏头示意。苏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心脏猛地一紧。光洁冰冷的大理石上,每隔三米,便有一条细如发丝、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黑色暗线,若不刻意盯着看,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电子围栏,高精度压力感应线。”影用气声缓缓道,“每一条线下面都连着警报主机,重量、步态、位置一旦异常,整座大楼会在三秒内进入封锁状态,所有出口自动落闸,我们连电梯门都摸不到。”
他轻轻打了个手势,示意苏棠紧跟其后,自己则像一只行走在刀尖上的猫,脚步轻、准、稳,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地砖接缝处,完美避开所有感应线。苏棠屏住呼吸,努力模仿他的姿态,身体微微压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挪动,不敢有半分偏差。
两人借着立柱与装饰墙的遮挡,悄无声息摸到大厅侧面一条不起眼的消防通道口。影伸手试了试门把手,没有上锁,只是内部贴着封条,显然是为了应付检查,平时极少有人使用。
他轻轻推开门,拉着苏棠一闪而入。
防火门缓缓合拢,将上层的光鲜与虚伪彻底隔绝在外。
通道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墙壁上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空气中那股刻意营造的柠檬清香迅速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被极力掩盖的血腥气。
很淡,却像一根细针,扎进鼻腔深处。
苏棠的目光落在楼梯拐角处一块褪色的警示牌上,瞳孔猛地一缩。
牌子上画着一个醒目的骷髅头,下面用红漆写着一行字:生物危害,严禁烟火。
“B3层。”影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模糊的楼层指示图,指尖在“地下二层”与“地下三层”之间轻轻一点,“徐志远的核心实验室在B3,那是他的禁地,守卫最密、监控最多、权限最高,我们现在根本进不去。”
“那我们去哪?”
“B2。”影声音低沉,“样本处理区。”
“样本处理区……”苏棠心头一沉,已经隐约猜到那是什么地方。
“陈老留下的情报网,比你看到的更深。”影的眼神晦暗不明,闪过一丝冷冽,“B2不搞研究,不做实验,专门处理‘失败品’‘废弃器官’‘过期耗材’。上面金碧辉煌,这里就是垃圾场。也正因为脏、臭、见不得人,守卫反而相对松懈——他们认定,没人会主动往地狱里闯。”
他伸手握住B2层的防火门把手,停顿一瞬,像是在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走廊暂时无人经过后,猛地推门,拉着苏棠闪身而入。
一股湿热、浑浊、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味、药物味、塑料烧焦味,直冲头顶。苏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捂住嘴,才勉强没有吐出来。
与地上一层的富丽堂皇相比,B2层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昏暗发黄,头顶管道裸露,锈迹斑斑,墙壁上布满水渍与不明污渍。过道狭窄拥挤,两侧堆满了锈迹斑斑的不锈钢推车,上面放着密封箱、塑料袋、贴满标签的冷冻盒,有的盒子缝隙里,还渗着淡红色的液体。远处隐约传来压抑微弱的**,以及金属碰撞、器械拖拽的叮当声,在空旷阴暗的走廊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几个穿着蓝色连体防护服、戴着口罩与护目镜的人影,在过道里麻木晃动。他们动作僵硬迟缓,眼神空洞涣散,没有焦点,像一具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即便看到影和苏棠这两个陌生人,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搬运、堆放、装卸的动作。
“他们是……”苏棠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被控制的‘员工’。”影一把将她拉进拐角阴影,紧紧贴住墙壁,“徐志远不只是贩卖器官、做人体实验,他还在研究神经控制与药物成瘾。这些人里,有欠他钱的、有被他抓住把柄的、有流浪人员、还有吸毒成瘾的社会边缘人。”
“他用药物控制他们的精神,用暴力控制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变成不用发工资、不会反抗、不会泄密的免费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