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赵匡胤端着茶盏小口慢饮,一言不发,眼底藏着深思。
王仁赡与王继恩进了屋,却大气都不敢喘,心里七上八下,猜测着这个臭道士到底说了什么。
看官家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心中更是惴惴。
唯有阿黄不知愁,慢悠悠晃进客房,径直蹲在赵燕娘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脑袋还时不时蹭蹭她的裙摆。
模样温顺又黏人,倒是给这沉闷的氛围添了几分鲜活气。
赵燕娘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顺着阿黄的毛发,动作轻柔。
阿黄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还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逗得她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的怯意淡了不少。
赵匡胤瞥见女儿与土狗相处的温柔模样,紧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心里对林越又多了几分认可。
这位年轻道长,医术好、懂天机,性子淡然,不贪功利,连养的犬只都这般温顺,倒真像是避世修行的高人。
只是转念想起他方才的话,眼底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道简单的素斋便摆上了桌。
四碟清炒灵蔬,一碗灵米白饭,看起来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
然,那股清奇的香气,却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香得醇厚绵长,不似凡间饭菜的油腻,反倒透着一股山间清灵之气。
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喉间微动,悄悄咽了唾沫。
赵匡胤率先拿起竹筷,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轻轻咀嚼。
不过一瞬,他眼底便闪过极致的惊艳,原本沉稳的神色都淡了几分。
这青菜入口软糯,鲜香四溢,唇齿间满是清润回甘,宫里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这半分滋味。
他一时忘了矜持,接连夹了好几筷子,连米饭都多吃了小半碗。
王继恩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随官家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寻常素菜这般失态。
赵匡胤越这样,他心里对林越的怨怼越深,可他只能垂手侍立。
按照规矩,帝王用膳,近侍本就不能同桌,只能眼巴巴看着,连动筷的资格都没有。
王仁赡也站在一侧,神色平静,眼底却也藏着几分讶异。
更让二人憋屈的是,阿黄蹲在一旁,食盆里盛着和众人一样的饭菜,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乃官家心腹,如今连一只土狗都不如,心里暗暗把林越记恨上了,只觉得是这个狗道士故意刁难。
赵燕娘吃得斯文,小口慢咽,可眼底的欢喜却藏不住。
这是她生病以来,吃过最可口的饭菜,心里对林越的好感又深了一层。
用膳完毕,林越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唤出面板,视线快速扫过好感度数值。
赵匡胤好感度增加到50(从疑虑转为认可,暗藏敬重),赵燕娘好感度增加到80(满心感激,心生亲近),王仁赡好感度降至50(心生芥蒂),王继恩好感度直接跌至-10(杀意暗藏,怨怼至极)。
林越对此毫不在意。
王继恩本就是历史上心术不正之辈,不是什么善类,日后更是祸乱朝纲的元凶之一。
他若敢不识好歹,暗中来青玄观找自己的麻烦,他有系统傍身,也不介意出手解决,送他地府一生游门票。
饭后,林越和赵匡胤闲聊几句家常,大多是关于赵燕娘的后续调理。
林越细细叮嘱,语气温和,没有半分高人的架子,赵匡胤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片刻之后,赵匡胤便起身告辞。
林越送至道观门口,手中突然多了一小袋灵米和灵蔬。
“赵员外,这些米菜都是贫道自产,土质、水质都是贫道特意挑选,对赵小娘子的身子恢复大有裨益。每日熬粥做菜食用,坚持把这些米菜吃完,病根便可彻底根除,气血充足,再无复发之虞。”
赵匡胤接过米菜,连连道谢:“真人费心,这般厚待,王某感激不尽,日后必有重谢!”
说罢,便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赵燕娘跟在身侧,一路走一路回头,眼底满是恋恋不舍。
她望着道观门口,林越一身月白道袍,被风轻轻拂动,衣袂翩跹,仙气飘飘。
阿黄静静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狗,立在道观前,安静得像一幅不染尘俗的画,深深印在她心底。
她嘴唇微动,想说一句珍重道别,终究还是羞于启齿。
轻轻咬了咬下唇,缓步登上马车。
心里却暗暗盼着,日后还能再来青玄观,见到这位道长。
车队缓缓启动,渐渐消失。
林越目送车队远去,直至看不见踪影,才转身关上道观门,彻底松了口气。
只盼着赵匡胤早日查证,自己好顺利拿到系统奖励。
马车内,赵匡胤闭目养神,全程一言不发,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林越的身影。
月白道袍,淡然气度,通神的医术,莫测的言辞,还有那远超凡间的素斋滋味······这个年轻道士,究竟是避世修行的真人,还是另有身份?为何要对自己说出那些话?王继恩真是个吃里扒外的恶仆?
他心底疑云丛生,却又对那素斋的滋味念念不忘,只觉得这道观里的一草一木、一饭一蔬,都透着说不出的奇异。
此番回去,一定要暗中查证王继恩的动向,也要派人多留意这位真人。
这般奇人,绝非山间寻常道士。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对大宋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
“什么?官家去了青玄观?”
晋王府书房内,赵光义猛然起身,急切道,“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