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匪夷所思。
周福海脸色一僵,随即勃然大怒。
“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他说着,便要上前动手。
沈辞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声音沉稳有力。
“周掌柜自重。
六国饭店乃是外宾场所,佐藤参赞在座,你若当众动手,惊扰贵客,后果你担待得起?”
周福海的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看向主位上的佐藤参赞。
佐藤参赞面色不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周福海心头一慌,连忙收回手,不敢再放肆。
赵万田见状,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沈小姐年少气盛,周掌柜也别计较。
今日是商界亲善的宴席,大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辞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沈家小姐,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沈辞不再理会周福海,扶着沈仲文走到早已备好的席位坐下。
王掌柜等三人也相继到场,坐在沈家父女不远处。
宴席开始,菜品陆续上桌,却无人动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万田端起酒杯,看向沈仲文,笑容意味深长。
“沈老板,今日请你来,也没别的事。
周掌柜之前在沈记当差,也算劳苦功高。
如今他想重回沈记,执掌绸缎庄的生意,你意下如何?”
沈仲文攥紧拳头,脸色铁青。
“赵会长,周福海贪墨银钱,中饱私囊。
我将他辞退,合情合理,他休想再碰沈记分毫!”
周福海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阴狠。
“沈仲文,别给脸不要脸!
如今这北平城,什么人能立足,什么人站不住脚,你心里该有数。
真要把事情闹大,别说你这沈记,就是你全家,在北平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却又隐晦得当,不直接牵扯日方。
商户们纷纷低头,无人敢吭声。
沈仲文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沈辞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赵万田、周福海,最后落在佐藤参赞身上。
她先以中文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佐藤参赞,今日这场宴席,名为商界亲善。
实则是周福海与赵会长联手,逼迫家父交出产业。”
话音落,她转而用一口流利标准、毫无口音的日语,继续看向佐藤参赞。
“阁下素来推崇亲善和睦,若纵容此等贪墨敲诈、欺压商户之徒。
恐有损贵国声誉,亦非阁下所愿。”
佐藤参赞猛地抬眸,眼中闪过明显的意外与审视。
显然没料到一个中国少女竟能说出如此地道的日语。
他指尖一顿,亦用日语淡淡开口。
“小姑娘,你想说什么?”
沈辞语气沉稳,不卑不亢,依旧以日语回应。
“周福海在沈记任职期间贪墨有据,被辞退后勾结地痞打砸店铺、敲诈同行,劣迹昭彰。
赵会长身为商会领袖,非但不秉公处置,反而助纣为虐。
今日之事,并非商户之争,而是小人借势作恶,望阁下明鉴。
若此事传至东京,恐于阁下声誉不利。”
最后一句,力道精准,直戳日方重颜面的软肋。
佐藤参赞脸色微变,沉默片刻,目光冷冽地扫向周福海与赵万田,周身气压骤降。
周福海完全听不懂日语,却被佐藤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沈辞随即转回中文,看向王掌柜三人。
“王掌柜,李掌柜,张老板,你们来说,周福海是否敲诈过你们,是否强占过你们的铺面?”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声音铿锵。
“是真的!周福海敲诈我五百块,不给就砸店!”
“他强占了我的临街铺面,还说有日方势力撑腰,我告到商会,赵会长根本不管!”
“沈记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是周福海带人先闹事的!”
三人的证词,如同惊雷,在宴会厅中炸开。
商户们议论纷纷,看向周福海与赵万田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赵万田脸色惨白,周福海更是面如死灰。
佐藤参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周福海的目光,带着冰冷的怒意,用日语厉声呵斥。
“八嘎!你竟敢用这种事,污损名声!”
周福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连磕头,语无伦次。
“佐藤参赞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万田也慌了,连忙起身赔笑,对着佐藤参赞连连躬身。
“佐藤参赞,都是误会,是我管教不严,我这就处理,这就处理!”
沈辞看着眼前的闹剧,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要的,本就不是置周福海于死地,只是破了今日的死局,护住沈家。
佐藤参赞冷哼一声,起身拂袖而去,再不多留一眼。
主心骨一走,周福海彻底没了依仗,被赵万田让人拖了下去,想必日后在北平,再无立足之地。
赵万田面色尴尬,对着沈仲文拱了拱手,语气勉强。
“沈老板,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说完,便狼狈地离开了宴会厅。
一场鸿门宴,就此落幕。
商户们纷纷围上前来,对着沈仲文与沈辞连连称赞。
“沈小姐好胆识!今日多亏了你!”
“是啊,不然沈老板今日怕是难脱身!”
沈仲文看着身边神色平静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又惊又喜。
沈辞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扶着沈仲文,转身走出了六国饭店。
门外,阳光正好,驱散了几分压抑。
沈辞抬头望向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这只是第一步,乱